“这几年,谈过不少年纪小的?”
贺年立马抬眼反驳:“哪比得上陆主任经验丰富,连学生都能心甘情愿为你挡刀。”
陆泊臻闻言,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
“那只是意外。”
一旁的陈辰全然没听进两人之间的拉扯,指尖在屏幕上犹豫良久,才缓缓敲出一个字回复过去:【好。】
下一秒,他扬声朝门外喊道:“老板,先上两箱啤酒。”
贺年当即皱眉:“你平日里不是不怎么喝啤酒吗?”
陈辰自嘲似的笑了出声。
“什么酒不能喝?上次不喝,还不是怕你跟我客气,替我省钱。”
他拿起空杯摆好:“今天你们陪我喝点,咱们也好久没好好聚一次了,难得高兴。”
陆泊臻连忙劝阻:“两箱太多了吧,明天还要上班,别喝太过。”
话音刚落,冰镇啤酒已经送了上来。陈辰自顾自撬开一瓶,径直塞到陆泊臻手里。
“难得聚在一起,今晚不醉不归。”
陆泊臻无奈接下,又叮嘱贺年:“你别碰酒,吃完饭还要吃感冒药,别乱折腾。”
谁知贺年直接从陈辰手里接过另一瓶,仰头先抿了一大口,才慢悠悠开口。
“就喝。”
良久后,陆泊臻与贺年对视一眼:陈辰今天情绪明显不对。
他喝酒喝得极猛,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不但主动找陆泊臻碰杯,还频频拉着贺年同饮,时不时又拉着两人一起举杯,丝毫不给自己喘息放空的余地。
看着他这般借酒消愁的模样,贺年心里隐隐了然,不由得想起前几日自己拜托陈辰帮忙打听的事,开口试探。
“老陈,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要回A市的事,让你为难了?”
陈辰放下酒杯,夹起碟子里陆泊臻刚给他添的牛肉,摇头:“跟你没关系。”
陆泊臻听到陈辰要回A市,心里升起来疑惑。
他知道陈辰的事。
大学的时候陈辰跟他提过一次,他父母控制欲很强,从小就替他把路铺好了。
国际学校、出国留学、商学院、接手家里的生意。
陈辰说他想当医生的时候,他爸把书房的花瓶摔了。后来他偷偷报考了DSE,把录取通知书藏了整整两个月,直到开学前一周才拎着行李箱站在客厅里跟他爸说,要去S市学医。
他爸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过去,砸在他左肩下面,直言他敢去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
他没躲,也没哭,只是弯腰把烟灰缸捡起来放回桌上,转身出了门。从那天起,他再也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都是哥哥和妈妈主动给他的。)
自打大学和陈辰相识起,陆泊臻就从没见他回过老家。
每逢放假别人归乡团圆,他只会四处旅游散心;就连过年,也永远是独自一人度过。
以前他和贺年都曾邀请过陈辰一起回家过年,却都被他委婉推辞。
所以贺年提起回A市,陆泊臻虽不清楚具体缘由,却也能猜到,家里催他回去的事,必定分量不轻。
“回A市?”
陆泊臻斟酌着开口,“陈辰,你若是非回去不可,也不用太过忧心。刚好谢诏诏前几天还念叨,元旦假期想约朋友去A市游玩。”
他自顾自往下说,没留意陈辰眼底瞬间亮起的微光:“他妈妈不放心他独自出门,还特意跟我说,有空的话让我陪着一起去一趟。”
“到时候我也可以过去,你要是在A市待得不顺心、过得不开心,随时来找我就行。”
“真的?”陈辰语气里藏不住欣喜,瞬间褪去了方才的低落。
“那你们一定要来!到了我的地盘,我带你们吃喝玩乐,包安排!”
一旁的贺年看得有些发懵,心里悄悄泛起点小别扭:陆泊臻说要去,他就高兴成这样?自己本来也打算陪着一起去A市的,怎么不见他半点激动?
陆泊臻见他情绪总算好转,心底也松了口气,温和应道:“嗯,那我回头跟诏诏说一声,敲定行程。”
陈辰立马掏出手机,兴致勃勃:“我来帮你们订酒店!你问问弟弟他们一共几个人,告诉我人数。”
“还有吃喝玩乐的地方,我全都给你们安排妥当……我直接安排司机,你们想去哪就去哪!”
“哈哈,不用这么麻烦。”陆泊臻被他热情的样子逗得失笑。
贺年也适时搭腔,带着点小小的赌气意味:“你直接让管家安排不就行了?对了,我也要跟着一起去,记得也算我一份。”
陆泊臻听到这话,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笑意,怕当场笑出声,只能悄悄用舌尖抵着脸颊,强行压下上扬的唇角。
心底暗自思忖:贺年这是特意借着凑热闹,想跟着自己一起去?
越想,心底越泛起丝丝甜意与愉悦。
而贺年一直在偷偷留意陆泊臻的神情,看见他这幅模样,顿时心里顿时不爽了。
陆泊臻这是什么表情?
听到自己也要跟着去,就这么不情愿?
那他贺年还就去定了!心思翻涌间,贺年愤愤地舀起一大勺腊八粥,动作太急,一滴浓稠粥汁猝不及防溅了出去,恰好落在陆泊臻正在翻动烤肉的手背上,还有陈辰的手机屏幕上。
陆泊臻神色未变,随手抽了张纸巾递到贺年面前。贺年偏过脸没接,自顾自低头喝粥。
陈辰低头用指腹擦去手机屏幕上粘稠的粥渍,指尖划过屏幕,水渍刚好漫过手机界面里的输入框:半岛……
想了想,又删掉,重新输入:瑰丽……
他望着那几个字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删掉了那行字,眼底藏起一丝无人察觉的思考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