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淡定,半点不受影响,慢悠悠接话:“不当前男友,那就当同事。”
“同科室同事,顺路互相帮忙而已,不过分。”
贺年被他气笑了,立刻抬出理由反驳:“我车也在医院!我也要回医院取车!”
他以为这个理由足够完美,彻底堵死对方的借口。
结果陆泊臻张口就接:“那就一起回医院。”
“你回医院取你的车,我跟你顺路。”
这一刻,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陈辰僵在座位上,贺年僵在原地。
两个人齐齐看向面前双手插兜,姿态悠闲,一脸胜券在握的陆泊臻,心里蹦出无数个问号:?
不多时,餐厅门口传来引擎声。
陈辰的两辆顶配豪车,迈巴赫和库里南一前一后稳稳停在路边,司机已经下车等候,随时准备送人。
他眼看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再劝一次,试图拯救自己也拯救贺年:“老陆,真没必要。”
“医院离这儿还有两公里路,夜里温度低,冷风特别大。你喝了酒吹风容易头疼,老贺本来就重感冒,鼻塞嗓子疼,再吹风直接加重病情,何必呢?”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泊臻缓缓抬眼。
那一眼很沉,很冷,还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直直落在陈辰脸上。
陈辰心里一咯噔,瞬间秒怂。
他了解陆泊臻的脾气了,一旦眼神变了,就是打定主意不会退让。
下一秒,陈辰临场极限改口,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其实吧,冬天吹吹晚风也挺好的,透气醒脑!”
“老贺,那辛苦你送一下老陆了啊!我家里还有事,要回去打游戏,我先走了!”
说完,他动作快得离谱,起身、拎包、开门、上车、关门,一气呵成,速度快到仿佛身后有人追债。
随后,两辆车立刻掉头,一溜烟开没影了,跑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现场瞬间只剩下陆泊臻和贺年两个人。
贺年站在路边,冷风一吹,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相交多年的朋友,居然这么不讲义气,一秒抛弃队友,溜得比谁都快。
他还没从被丢下的错愕感里缓过来,身前的男人已经迈开步子走近。
陆泊臻站在他面前,语气自然又温柔,完全看不出刚才胡搅蛮缠的样子:“走吧,贺医生。”
贺年心里又气又无奈。
说实话,他完全可以不管陆泊臻,直接打开手机打车,自己掉头回家,谁也管不到他。
可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现在走了,陆泊臻喝完酒回了医院,第一件事绝对是去住院部看金喻洋。
金喻洋本来就体弱,又擅长示弱装乖,每次都拿捏着陆泊臻的心软,只要陆泊臻过去,肯定顺势撒娇挽留,让陆泊臻陪着,守着。
一想到那幅画面,贺年心里就堵得慌,酸得难受,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不想、也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哪怕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哪怕知道自己纯属自找罪受,贺年最后还是咬着牙,默默抬脚跟了上去。
S市的冬天不算酷寒,不会冻得刺骨,可夜里的晚风特别折腾人。一阵一阵的冷风横穿街道,刮在脸上又干又凉。
贺年其实挺喜欢冬天的,安静干净,晚风舒服。
但今天他重感冒缠身,鼻子堵得严严实实,呼吸都不顺畅,嗓子也隐隐发疼,冷风一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难受,莫名就开始讨厌起这种晚风。
道路两侧的梧桐树落了大半叶子,枝桠稀疏,仅剩的几片黄叶挂在枝头,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街边暖黄色的路灯透过枝桠缝隙落下来,光影斑驳,晃来晃去,看得人眼睛发晕。
陆泊臻走路速度很快,步子又大,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表,看着特别赶时间,好像有什么急事等着他。
贺年身体不舒服,脚步偏慢,没走几分钟就明显跟不上,呼吸越来越沉,鼻塞更严重了。
他实在懒得硬撑,目光扫到路边整齐停放的共享单车,立刻停下脚步,打算扫一辆车骑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