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范浮来说,他能这么不怕死的原因是因为米奥是他的孩子,而对于周灼来说,范浮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能这么拼命的护着一个非人。
原来如此啊......
偏头笑了笑,范浮调侃道,“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们科学家才会这么疯,没想到艺术家也和我们差不了多少。”
从后视镜里直视着范浮的眼睛,周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艺术家?”
面对周灼的质问,范浮一点也不害怕,他就这么一脸好脾气的解释道,“说过我在净化者卧底了。我不了解你,但我了解他啊。”
“niveous,伊格诺斯,最喜欢和画家打交道,从现世到现在,差不多在人类世界里生活了快七百年。”
后视镜里的眼睛移向niveous,范浮一脸认真的解释道,“净化者内部可是把我们这位漂亮的非人底细打探的一清二楚。对于他们来说,值钱的可不止是niveous那非人的身体,更多的,还有他那磅礴的记忆。”
“活了快七百年的非人记忆也值钱的不像话啊。”
听到这,周灼顿了顿,偏头看向niveous,周灼拉住了对方的手,“我看,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还是你们这群科学家吧?”
“嗯。”点点头,范浮一脸坦然的承认道,“确实,科学家们的好奇心实在是太旺盛了,哪怕前面是地狱,我相信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面对着另一个时代和另一批物种,那早就已经在地球上消亡的亘古,正常人应该做的都是互不打扰,但他们偏不,他们不愿意停下自己的脚步。
但仔细想想也是,周灼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面对那来自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物种,那在人类甚至还没从海底爬出来进化成长着毛的类人猿时,niveous就已经存在于这个地球上了。
他能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吗?
他不可以。他不仅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甚至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亘古的存在。
想到这,周灼冲着范浮嗤笑道,“得了吧,别给自己的罪孽洗脱,好奇心不是你们拿他们进行研究的借口。”
哪怕是真的想要研究,也不该是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生物实验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最变态的实验。”周灼一锤定音的说道,“不管是人还是什么别的物种,两栖的、爬行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那些我们知道的,或者是我们不知道的,我们都是一样的。”
“你们不应该如此傲慢的妄图去改变他们的基因。”
“嗯哼。”
再次点点头,范浮一点也不心虚的说道,“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是一个地质学家,你这话应该说给拿解刨刀的净化者听。”
这句话一说完,范浮又笑了起来,“不愧是艺术家,天下大同,你有一颗包容的心。”
周灼听懂了对方的潜在意思,于是他也跟着假惺惺的笑了回去,“你也一样。”
拿非人当爱人和拿非人当孩子不都是一样的举动吗?周灼不觉得他和范浮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就这样,在一路的机锋下,车子又继续往前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周围都彻底的安静下来之后,范浮才终于把车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加油站边上。
熄灭引擎,周灼能清晰的听见周围的虫鸣声。
就这么跟着范浮一起走下车,对方靠着车门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往上飘的瞬间,周灼看到了范浮递过来的手。
摆摆手,拒绝对方递过来的烟,周灼说道,“niveous闻不惯烟味,你最好也把烟掐了。”
听到这话,范浮笑了起来,“你还挺爱。”
调侃归调侃,范浮也确实掐灭了手里的烟,望着不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范浮就这么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车子现在已经开到了波兰境内,短时间内净化者不会追上来,要是周灼想要走,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彻底的离开niveous,彻底的和这一切斩断关系。
回到国内,洗一个热水澡,泡一个舒舒服服的牛奶浴,一觉睡醒,周灼又是那个衣着翩翩的公子哥。
但......但他真的没有办法彻底的放下niveous。
“走一步看一步吧。”望着渐渐亮起的晨曦,周灼笑了起来,“要是一想到,往后的每一天都见不到niveous的话,那我的人生该有多无趣啊。”
听到周灼的这句话,范浮转身回到了驾驶座,他就这么从储物格里翻出来了一张纸,那张纸皱皱巴巴的,周灼接过来,发现上面写了一个人名、一个地址,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这个给你。”直视着周灼的眼睛,范浮说道,“这人是我之前的同僚,他现在在远洋轮渡的港口工作,有他的接应,你们就不需要证件了,但我不确定这条路安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