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个是因为……”
被一针见血戳到重点,紧张的原因从担心不被原谅变成心虚。艾伦说的都是事实,我很期待明天已经安排好的行程。但是有已经遭遇过一次事故的经验者在身边,难得不够让人安心吗?我绞着手指,好不容易才重新组织好语言。
“因为你也在一起嘛,而且还遇到了身为爱因茨贝伦的塞拉小姐。虽然还是会害怕,但只是害怕又起不了任何作用,还不如抓紧时间想想接下来要去哪里玩。”
鼓起勇气把想说的话全部传达出去,换回来的确实艾伦的沉默。他盯着我,但就是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果、果然藏在脑袋里的想法太过纠结矛盾,所以艾伦觉得我很奇怪吧。
“可能你会觉得我有点奇怪,老实说我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奇怪了。”
“?”
艾伦突然表情严肃地握紧我的双手举到两个人之间,身体前倾往这边凑了过来:“但就在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更加确信了,我连你的谨慎多疑也喜欢。”
“?”
“就算知道你是个谨慎过头,对谁都所有保留的人,我还是喜欢你。”
“?”
“就算知道我是这样的人,还……还……?”
嗯?
等、等等?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事态发展完全超出我能理解的范围,我有点头晕了。
喜欢……是我理解的那个喜欢吗?还是说这次也和之前一样,还是朋友间的那个……对、对吧?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他们总是笼统地归为“喜欢”然后简单地就说出口了。
不要随便说出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艾伦·耶格尔!
都这种时候,我已经乱成一团的大脑偏偏想到一个好办法。
“你、你选择朋友的标准还真是令人意外。”如果不是开口说话,我都不会发现自己已经紧张到忘记了呼吸。
艾伦的脸红成一片又不说话了,我正打算猜测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他竟然咧嘴拉扯出一个生硬的笑,一看就知道是在强装镇定。
“你真是恶趣味,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
不对吧?为什么我被埋怨了?
“那个时候你不是说了吗?你是因为喜欢我才主动告诉我皮带有问题。”
“?”
“曾经承认过一次的事情,你该不会要否认吧?”
“?”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我到底承认了什么?
虽然我的确从艾伦的话里听到了自己的想要的回……答……
不,不对吧?想要的回答是什么?我想从艾伦这里听到什么?
意识到某种可能性,我的脸颊刷的一下开始发热,脑袋也早就变成失火的弹药库。
这是不是超出心中的期望太多了?
有种餐厅告诉你一等奖是五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你却抽到三十天免费餐券的感觉,虽然搞错了,但最后餐厅老板还是把餐券给了你。
“也就是说你那个时候说的‘喜欢’,不是这种‘喜欢’。”
脑袋晕乎乎的,老实说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了。
我挣脱艾伦的束缚,脑袋一热就将左右手的尾指勾在一起,然后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右手食指伸入到左手拇指和食指构成的圆形之中:“而是这种‘喜欢’吗?”
“诶?啊……”
艾伦也愣住了,表情出现了至少五秒钟的空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看到他的头顶在冒烟。
“虽然就是这么一回事,但你也直白过头了吧?真是够了!女孩子不要随便做这种手势啊!”
艾伦直接动手把我还维持着“那个”动作的手指一根根掰直,最后干脆让十根手指从我的指缝间穿过紧紧扣住:“你原本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我、我是不是在男孩子面前做了很不得了的事情?我后知后觉地终于反应了过来,而且还是正在向我告白的男孩子面前!
不过比起这个,现在让我更在意的竟然是另一件事,我也觉得很惊讶。
“原来你能看懂哦?”
“我是送子鸟笨蛋还真是对不……诶?”
“等等,也就是说……”艾伦红着脸反驳到一半,明显是想到了其他事情,他看着我,额角似乎还冒出了冷汗,“难道不是两情相悦吗?”
眼下的情况和思考回路都变得太过混乱,我反倒冷静了下来,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呢。我觉得自己现在的脑袋变得比平常还要活跃,没头没尾的问题也读懂了。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吗?你那个时候表达的意思。”
“难道不是正在交、交往吗?”
“我们正在交往吗?”
我惊讶地用比艾伦更大的声音把问题丢了回去。
什么时候我和你发展到这个地步啦?
我的反问似乎成为了最后一击,艾伦几乎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
“那、那个……”
我想要补救,但还没组织好语言。
艾伦松开我的手,突然抱住脑袋痛苦地跪在沙滩上,衣服被涌上来的浪花打湿。
“艾伦?艾伦?!你怎么了?”
难道是打击太大要哭了吗?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跪在粗糙的沙粒上想办法确认他的情况。
艾伦没有余裕回应我的叫唤,痛苦地喘息着,呼吸越发急促,然后像被切断了绳索的人偶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