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感到好奇之前，我还有其他需要确认的事情。
“及……格……？”
我笨拙地模仿埃尔梅罗二世老师刚才的发音，如果没有理解错，的确是“及格”的意思。
“关于什么？”
“时钟塔的入学考试。”埃尔梅罗二世老师轻叹。
期间我和艾伦不约而同看向了对方。
最开始，艾伦不想我去时钟塔所以把通知书藏了起来，后来被我发现了。他向我道歉了，我也原谅了他的行为，不过之后我们都谁都没有再提前起这个话题。
但不管怎么样我的想法都不会改变的。再说，我又不是出去就不回来了。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即使有推荐信，时钟塔方面还是希望你能先参加一场入学考试，让他们判断是否拥有入读的资质。”
“但我不是已经收到入学通知书了吗？”
“我就知道。”埃尔梅罗二世老师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再认真看看通知书背面的右下角。”
“唔……”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通知书，眯着眼睛盯着看，就差直接把这张纸片贴脸上了。
通知书正面就是一些很简单官方的祝贺词，还有落款日期。把手上的纸片翻了过来，我一直都没注意到，右下角的确有一行很小很小很小的字。
我之所以连续用三个“很小”，是因为它们真的很小。
艾伦好奇地凑过来，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注:该通知书在通过入学考试后生效，如不及格，入学将被推迟至下一个学年。”
“哈——？！”
难以置信，这都是什么文字游戏，话说，把字写那么小还写在不起眼的地方，完全就是欺诈了吧！？玩弄我的心很有趣吗？
“这跟预售期买房子看沙盘销售介绍有皇家级园林，收房子时发现只有满地草皮，投诉被告知广告图放大到100%还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到，最下方有‘一切以实际为准，各种介绍旨在提供相关信息，不意味着公司对此作出任何承诺’的提示有什么不一样！？”
“林？冷、冷静点？”
艾伦惊恐地拉住我的手臂，这下我们的立场和刚才完全翻转了。他试探性地望向对面：“但是埃尔梅罗二世先生刚才也说了，林及格了，对吧？”
“很凑巧，某个学科的讲师正好看到了某处大圣杯瓦解的全过程。这个年纪能了解大圣杯的制作原理，能使用阿尼姆斯菲亚一族引以为傲的大魔术，显然已经不需要再特地设置一个入学考试作为参考。”埃尔梅罗二世老师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灰绿色的眼睛流露出我读不懂的情绪。
“如果那时我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某个学科的讲师？”
“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老头子罢了。”埃尔梅罗二世老师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但是，林，同时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恐怕入学后你的日子不会好过。”
“哈……”
埃尔梅罗二世老师没有点明，但我想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时钟塔作为年轻魔术师的培育之地并不会保障学生的人生安全，自己的生命由自己负责——这就是我即将要前往的地方的规则之一。
低头看着手心，我又想起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尽管我到现在也还没有完全接受，但这确实就是真实的我，或者说是一部分的我：“老实说，经过这段时间我对自己好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我还挺喜欢惊险刺激的生活，令人心潮澎湃。”
埃尔梅罗二世老师似乎对我的发言感到惊讶，沉吟片刻，反倒少有地露出笑容：“那就祝愿时钟塔的生活能够满足你的期待。”
“再来就是艾伦。”
“是！”
艾伦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和对待斯芬时那种幼稚的态度不同，面对埃尔梅罗二世老师时他还是很正经的。
埃尔梅罗二世老师收起了本就不多的笑意：“既然你已经学会掌控巨人之力，那就说明关于巨人的事情你也已经了解了吧。”
藏在心中的秘密让脑海中不存在的警铃几乎要被敲烂，我用力点头，抢在艾伦面前代替他回答。
“嗯嗯嗯，他知道的！他当然知道！”
“当然！我已经学会掌握巨人的力量！虽然还不是特别熟悉，大家说的‘道路’也见识过一次，不过今后我一定会变得更加熟练。”
艾伦激动地握紧拳头，眼底闪烁着光。恍惚间，和初入训练兵团那个夜晚因为终于能在训练装置上保持平衡而兴奋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你能有这种想法也算是好事。”埃尔梅罗二世老师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那么，林林和艾伦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和弗拉特会过去找你们的。”斯芬说道。
“具体地点在哪里？”
“暂时还是秘密~”弗拉特点了点嘴唇，向我眨眼，“等明天知道啦~”
斯芬的话多问几句也许还会回答我，但是弗拉特就不行了。我只好选择放弃，把期待放到明天。
“那好吧。”
和对面的三人互道了晚安，我切断了在戒指上的魔力供给。
“好啦~既然明天的事情已经决定了，我们赶紧睡觉吧。”
我爬上床，躺下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给自己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我感觉到身边的位置发生了轻微的凹陷。
“说的也是，早点睡吧。”
……
…………
……………………
咦？
等等？
话说，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
在经历了一段能够听到彼此呼吸声的安静的时间后，我突然察觉到了违和的地方，这种感觉就像找到了线头，然后扯出更多的线。
但是被窝的温度变得恰到好处，我有点不想动。
“林，因为一直都是这样，所以直到刚才为止我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才躺下去不久，艾伦又坐了起来，听上去确实能感觉到他也正为眼下的情况感到困惑。
感受着灼灼的视线，我蹭地坐起来，尴尬地把脸埋在掌心：“对不起！我现在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