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顺利地上来了呢。”艾伦警惕地盯着来来往往确认船只情况准备出航的马莱士兵。
穿着浅褐色制服的男人们并没有发现甲板上多了两个本不应该出现在甲板上的人。
“为了保险起见,姑且用的是即使智慧巨人也能蒙骗的隐藏魔术。”我意有所指地低头看向和艾伦牵在一起的手。
不是为了分秒必争和艾伦亲密接触,只是保持这种状态有助于我判断自己的魔术是否失效。
“走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这次换艾伦牵着我的手走在前面,“等这艘船出航我们再去找大家被关到了哪里。”
“嗯。”
相比我,已经完整学习过一遍训练兵课程的艾伦显然更擅长寻找躲藏的地方。
刚才我们正是看到了艾尔迪亚人一般民众被带上这艘船才跟过来的,但具体被暂时关押到了哪里目前还不得而知,正在准备起航的船也不适合让我们到处乱窜。
最终,我们找到了一处被阴影遮盖又鲜少有士兵经过的地方。
救生用的皮艇就吊在头上,各种的意义上是个非常安全又有多样选择的地方。
前面就是供士兵检查时使用的走廊,船的边沿用铁栏围着,放眼望去是远到水平线另一边的海洋。海浪拍打着船体,偶尔略过几只展翅滑翔的海鸟。
真好呢,如果我和艾伦都不是为了救埃迪的父母才登上这艘船,大概会是一次悠闲的海上旅行。
要是能再换一搜更适合游玩的船就好了。
我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在甲板上坐下,指尖点在甲板上先是画了一个圈。
木制的甲板顺着食指划过的轨迹浮现出藏着黑色的淡淡紫光,艾伦惊恐地看着从魔术阵里伸出的触手,正要坐下的他保持着一只手撑在腿边要坐不坐的滑稽动作,脸色发青。
“林,你在做什么?”
“我想试试看,这是探知用的魔术。”
小小的触手卷着我的手指把自己从魔术阵里拉了出来,那是一只墨黑中隐约泛着深紫色的,只有巴掌大小,外形像是章鱼的魔物。超小号的十几根触手在我的手心还有空气中晃动,感觉凉凉的,圆滚滚的脑袋似乎也很Q弹,我好不容易才压住想要戳戳它脑袋的想法。
搞不好会被当做危险喷墨汁呢。
“恶趣味的家伙,这个小八爪鱼真的能够找到埃迪的父母被关在哪里吗?”艾伦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躲在我身后极不信任地打量我手中的使魔。
我突然明白了艾伦对这只小使魔的敌意从何而来。
“它只是昨天晚上那些触手的小小分身,不具备攻击力。”
大概。
我不确定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根据我的尝试,一般人如果被这只使魔触碰到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晕眩、恶心,精神恍惚,实在是太显眼了,但在面对艾尔迪亚人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情况。说是马莱士兵,但实际登船的更多还是艾尔迪亚人吧?让它去做这件事再适合不过了。”
我听见耳边传来深吸气的声音,为了防止艾伦反驳变得没完没了,我赶紧扯开话题:“既然埃迪的父母还有其他人都被关押了起来,那么我们只要找到有许多人聚集在一起的地方就好了。”
艾伦的眼中多了几分思索:“的确,先确定也许是他们被关押的地方,我们也不用什么都不知道就到处乱跑,船上再怎么说空间也不如陆地开阔没办法立刻逃走,漫无目的地搜索太危险了。”
“就是这样。”我将捧着章鱼使魔的手又抬高了些,轻声道“那就拜托你了。”
>>>>>
夜晚的大海目之所及漆黑一片,咸咸的海风吹拂脸颊,身体似乎随着在海里飘摇的船只微微晃动。
“啊~好想吃虾饺。”
“真是不思议。”
我和艾伦的感叹同时响起,然后他恨铁不成钢地撇了我一眼。
“你这个煞风景的家伙。”
“什么?”
我很困惑也很无辜,从白天到现在除了早餐我就没有再吃过其他东西。
艾伦看向我的表情逐渐变得无奈,最终投降般叹了一口气,嘴角却微微翘起,暗金色的眼中多了些柔和的笑意。
“果然,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为、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我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到底是怎么再次自顾自进入状态的?
是这里海风太大所以吹傻了吗?但明明还是夏天啊,像我现在就觉得很热。
“只是有感而发。”艾伦转而望向漆黑的大海,“我也只是突然想到,因为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如果没有遇到林,我是不是只能在和调查兵团一起走到墙外,看到大海的时候才知道世界原本的模样?没有时间惊叹,没有时间消化,说不定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为了应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做准备。”
艾伦的感叹来得来得太过突然,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如果没有遇到艾伦,我是不是就不会意识到自己是个没有目标的人?
我应该还是会邂逅斯芬和弗拉特,然后遇到改变了我人生的魔术吧?知道自己能够继承足以左右墙内发展的位置,知道墙外的真相后为了埃尔文先生还有利威尔先生、韩吉小姐他们回到墙内。
但是,还是有什么不一样。
不,说不定如果没有艾伦的协助,那个在墓园的夜晚就是我的最后了。
“我不知道。”
这句不知道说得实在是太含糊,我又补充了一句,“现在的时间也不一定够。”
“的确。”
一个声音突然加入谈话,仿佛还没喊开始就已经将蛋糕一分为二的刀,吉克·耶格尔带着五个马莱士兵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看着我们,神色平静:“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你们会变得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