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经营,私吞新建工厂项目地块的居民迁移款、残疾人补贴,为骗取残疾人补贴至大量人员伤残。”
在临时搭建的讲话台上,我当着广场上的民众宣读经伪王殿下和罗德·雷斯先生签名盖章的文书。
“犯人斯宾塞·克里斯托弗已于昨日深夜畏罪自杀。关于这次事件的处理,国王陛下作出指示如下。”
“一、没收斯宾塞·克里斯托弗所有违法所得,在保证其直系血亲最低限度生活三年的情况下将斯宾塞·克里斯托弗的个人财产用于对本次事件受害者的补偿,如有不足,不足部分由财政补全;二、剥夺其儿子威廉·克里斯托弗、托马斯·克里斯托弗以及其后代的爵位继承权、领地管理权。在国王陛下决定新领主之前,罗鲁巴区由我代为管理并全权负责本次事件的善后工作。三、即日起关停罗鲁巴区内所有福利设施,原有设施的人员将转移到罗鲁巴区外的其他福利设施,今后罗鲁巴区如有需要进入福利设施的人员,将在评估后送至外地的福利设施。四、追究本次恶□□情所有参与者责任,对已经死亡的参与者进行罚款,每人将根据情节严重被处以3到10万不等的罚款。仍在世的参与者,将根据情节严重处以5年及以上8年以下的监禁,以及3到10万不等的罚款。”
就算毁了他人的人生,只要付十万然后在石头箱子里待上五年左右的时间就能还清罪孽,贵族特权还真是便利呢。
嘛,虽然我也是“贵族”这个群体的一员就是了。
我一边感叹,一边将宣读完毕的文书圈起来拿在手里。
“国王陛下万岁!”
“国王陛下万岁!”
“国王陛下万岁!”
“太好了!”
“谢谢你!国王代理。”
由着台下民众欢呼的数秒后,我听见了不能忽略的疑问。
“代理人大人!杀死那些贵族的是魔女吗?”
我抬起手示意,大家立刻配合地安静了下来。
一双双眼睛看着我,广场上的人群如乌云压顶,他们的注意力在这一刻都放在了我身上。
“这件事目前还在调查中,我暂时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应对的话对现在的我来说可是信手沾来,“但各位无需太过担心,这几天你们也应该多少能体会到,我们罗鲁巴区的驻扎兵团和宪兵是值得信赖的,他们会确保大家日常生活的安全。”
我挥手示意大家将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到舞台的右下角:“本次事件给在场的各位留下了不好的心理阴影,这是我代替国王陛下送出的一点小心意,请各位不要拥挤,有序地到旁边领取面包和熏肉。”
“肉?”
“肉?”
“我没听错吧?”
“肉——!!!”
广场上的人声变成了海浪,大家争先恐后地冲向正好在舞台右下方停下来的数辆推车。
还好早就安排了宪兵和驻扎兵团的士兵维持秩序。
我走下舞台,示意宪兵队长再多注意现场安全和秩序后便乘坐马车离开了。
由于今天是休息日,有不少人到去了镇上。
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罗鲁巴区的商业区建设得不错,有很多物美价廉的小商品,对于从其他区来的一般游客有着十足的吸引力,难得休假又正好在城区附近的训练兵来说更是不能放过。
也有少数人出于担忧仍留在别塔里聊天下棋,又或者单纯地逛逛花园,各种各样的响动在这座安静下来的建筑里变得尤为明显。
好了,接下来就是罗鲁巴区的政务工作。
走在通往主楼的路上,我不由得在心里叹气。
其实从昨天开始就有不少文件被陆续送到我的临时办公室。
单纯处理政务倒还好,重大的事件不是天天都会发生,日程事务对现在的我来说不算难事,但为了摸清罗鲁巴区的实际情况,我还拜托了本地比较信得过的官员进行了一系列的排查,结果发现除了已经证据确凿并且已经向民众宣读的罪行,斯宾塞伯爵本人以及其管辖下的罗鲁巴区还有一大堆问题急需处理。
真是的。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哭的。
“你把塞拉小姐也请过来了?”
“呀——?!”
手被扣住了,一个力量将我拉到一边。
再次看清楚眼前的事物时,我已经站在了花园的角落,旁边是一棵冠部被修剪成完美形状的树,正好能形成视觉的死角,如果不特地走进来几乎不会有人发现。
艾伦就在我面前。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各方面都表现得非常非常突然,艾伦皱着眉沉默了半晌,补充道:“刚才我在花园里见到她了。她可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啊,嗯,因为有个人需要进行义肢手术。”我点点头,想象两人碰面的场景,接着解释道,“我想着这种事情还是邀请专业的人来做会比较合适,所以就拜托侑子小姐让塞拉小姐过来一段时间了。就是还留在那块地的那户农民……”
“你这家伙……”艾伦磨着后槽牙盯着我看,他的视线太过灼人,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却还是感到心虚。
“我没有拿身上的任何东西和侑子小姐交换哦?”敌不过艾伦来自眼神的质问,我很没有骨气地举起双手摆出了投降的动作。
“你发誓?”
“我发誓!”
说到这个我突然有了几分底气,于是连背板也比刚才挺直了些:“用来交换的只是本家宅子里的一个花瓶装饰,用一个瓶子就能让塞拉小姐过来帮忙真是得救了。”
眼角的余光在不经意间瞄到了自己的右手掌心,那天晚上的记忆猝不及防地闯入了我的脑海开始重播。
杀害那群贵族的罪魁祸首,我明明就比谁都还要清楚不是吗?
但是……
是我变得奇怪的了吗?
那些贵族虽然说着人类的语言,但他们的所作所为与野兽无疑,不,不对呢,野兽的残忍是因为遵循大自然的弱肉强食,但他们的行为并不仅仅是残忍,还有令人恐惧的扭曲,表面上模仿得再像也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诶?”
脑袋突然变得轻飘飘的,有发丝在我的脸颊拂过,指尖触碰到了柔软的布料,隔着衣服传来的温度以及人类肌肉特有的柔软安抚着我的神经。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全身上下,从肌肉乃至神经都一直保持着紧绷状态。
“就算知道你完全有能力面对这些事情,但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总觉得没办法放心下来。”艾伦紧抱着我,将脑袋深埋在我的颈窝。
“你也帮了很多忙不是吗?只有我一个人是没办法做到的。”
“……”
婉转的回应效果不佳,我只好采用更加直白的方式,将双手搭在艾伦后背。
“我不是就在这里吗?”
“我知道。”
“又不是突然消失。”
艾伦回答的时间点卡得太微妙,我有点搞不清楚那句“我知道”只是早了点说出口,还是仅仅是对于前半句的回应。
我还在训练兵团学习生活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几乎所有人都说艾伦·耶格尔是个一眼就能看懂的笨蛋,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我这里这句话就变得行不通了。
气氛微妙地变得沉重起来,我只好鼓起勇气试着活跃气氛。
我用上了自己都有点不太确定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兴奋的声音,故意在艾伦耳边小声道:“我就说背着大家偷偷见面很刺激吧?”
“不要扯开话题啊。”艾伦的耳朵变红了,他扶着我的肩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脸早就红成一片,“难得我老实坦白了自己的想法,下次再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训练兵团下次放假是什么时候?”
我说的不是平时那种每周只有一天的假期,这点艾伦也很清楚。
“下个月的第四个周末,大概五天左右。”
“那我就去你家见你,怎么样?”
“嗯。”
“记得让卡尔拉阿姨准备好丰盛的午餐哦?我要吃烤牛排南瓜汤还有苹果派、巧克力蛋糕,最后再配上一杯红茶那就完美了。”
“是是是~会为了你提前一星期勒紧裤头带的。”
艾伦看似无奈敷衍的回答,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在那个秘密的夏天,艾伦发动坐标之力无意间在道路救了“那个时间点”的卡尔拉小姐,在那之后,现实就变成了艾伦和卡尔拉阿姨,阿尔敏,三笠四人在三年前的那场灾难中幸存下来,一起居住在一个叫卢帕科的小镇。
“嘿!看招。”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艾伦我的内心突然生出一种冲动,而我也确实遵从内心的冲动行动了。
这次换我自动靠近,双臂圈着艾伦的腰,然后用尽力气圈紧。
“?”
“?”
“……”
“!!!”
对此,艾伦用眼神向我表达了心中的疑惑,我也一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