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然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是啊。”
我应和着艾伦的感叹。
地点是我在墙内的城堡,经由连接空间的魔术从不列颠帝国返回墙内后,我们乘坐早就等着门外的马车回到了这里。
其实单纯从便利性考虑,应该在别墅设置一个直接通向城堡的出入口,但正因为不能简单只考虑方便与否的问题,所以最终并没有将别墅和城堡的内部空间连接在一起。
这次也没有跟过来呢。
华丽夺目热闹非凡的晚宴和安静过头一片漆黑的近郊落差不是一般的大,再加上期间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有一些不能言说的小秘密,我决定到顶楼来让夜晚的风平复依旧雀跃的心。
艾伦则表示要保护我的安全,以防再发生前段时间的(暗杀)事件所以跟了过来。
没有了墙砖和窗户的遮挡,城堡正前方的景色一览无余,让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个使用隐身魔术的人在城堡外徘徊了一会后离开的背影。
从感觉到的这股魔力的波动判断,很有可能是前几天操纵使魔跟踪我和塞拉小姐的魔术师。
真是谨慎的家伙。
要是他稍微鲁莽一些,我就不用苦恼了。
“一直看着前面……是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艾伦眯着眼睛学着我的样子往前看,但尝试了几秒钟他就放弃了。
从艾伦的视角原来是看不见的呀……
连艾尔迪亚人,特别是巨人之力持有者都能欺骗过去的魔术,难怪在面对这座城堡的时候那个魔术师总是小心翼翼。
我不禁在心里想道,视线又不自觉地滑落到艾伦戴着手套的双手,看着随手部动作不时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皮肤在月光下被染成了更加白皙的颜色。
我压下逐渐变得高涨的心情,提起了和内心所想完全没有关系的话题:“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你竟然会告诉他们开膛手杰克的事情。”
艾伦微微一愣,垂下了眼眸:“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去救更多的人……”
随后他仿佛是在掩饰又像是在逞强般不合时宜地勾起了嘴角:“话是这样说,但我也只是告诉了他们大概的情况而没有亲自去做……明明之前还在你面前甩帅说这次绝对不会只是嘴上说说却什么都不做。”
强行撑起的嘴角到最近也落了下来:“而且……我担心如果在对抗的过程中不得不变成巨人,搞不好会……”
“这次的事情和之前你跟我说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吧?”这是必须点明的事情,“而且行动前多考虑绝对不是一件坏事,从这点来说……你能意识到这点也算是好事。”
面对我的安慰,艾伦紧皱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开,反而变得更加忧郁:“不仅仅是这样,我还担心……”
“……?”
我正等着艾伦把话说下去,他却摇了摇头结束了这个话题:“不,还是没事了。”
虽然搞不懂艾伦的,但我还是决定透露更多目前已经知晓的情报:“艾伦,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吧。”
也许是被我故作神秘的语气感染,艾伦脸上多了几分谨慎的好奇。
“没想到会在那种情况下碰上,所以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那个男孩子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凡多姆海恩伯爵。”
“他是凡多姆海恩……伯爵?”艾伦突然拔高了声音,惊讶之余还有些难以置信。
“今年只有十三岁的家主的确很令人惊讶,而且这种情况从一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回想起来,三年前我只是个会因为饭菜难吃没办法吃下去而哭泣的小孩子呢。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可怕。
“不,你才是到底在惊讶什么?”艾伦一言难尽地打量着我,“十三岁和十四岁,你其实跟他也差不多吧。”
“我也是从听法政科听来的。”我强装镇定但实际上心虚到不行地补充。
因为,这些实际上都是从刘辉陛下那里听说的。
各个国家在其他国家安插眼线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重点人物都是会被关注的——
例如面前感叹着我和凡多姆海恩家主没有区别的这个人。
当然,当事人对此毫不知情。
“凡多姆海恩,在不列颠帝国被称为女王的看门狗的贵族,简单来说就是管理不列颠帝国黑暗面,为女王陛下排解烦忧。”我解释道,“今晚他们所说的‘奉某位大人的命令查出背后的凶手’指的大概就是女王陛下吧?要是你今天插手了他们的工作,说不定会影响到凡多姆海恩在女王陛下心理的评价。”
“影响到评价……”艾伦因为陷入思考而再次皱起了眉,低下头去片刻后抬了起来,告诉我他思考法人解惑,“会被降职之类的吗?”
“会死哦。”我更正道。
“怎么这样?”艾伦金色的眼眸因为巨大的冲击在剧烈的颤动。
直视着这双漂亮的眼睛,我的脑袋却不自觉地涌出了其他想象。
“因为是做着暗地里的工作,所以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立刻就会被抛弃。”
幸好理性仍处于主导地位,让我可以冷静地继续解释的工作,“我至少是属于‘表面’的,和他完全不是一回事。国家原本就是用来管理人民的机器,作为零部件一旦没有就会被抛下这点倒是一样的。但是,正是因为有所求才会选择这条路,所以也算是各取所需。”
“对了,反正现在将空间相连的魔术已经设置好,以后也会一直运行下去,如果你还在意这件事,明天我们再过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对哦。”听了我的建议,艾伦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怎么就没想到?现在想要到墙外去可比之前方便多了。”
我趁机顺着气氛将话题引向结尾:“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你还要去调查兵团总部参加训练不是吗?”
“嗯,说得也……”艾伦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话说到一半又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我身上,有一种即使已经在询问对方了也还在抓紧时间思考的感觉,“我从傍晚的时候就想说了,你干嘛时不时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啊?
“什么?”这下换我懵了。
“就是笑眯眯的,一直盯着我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表情。”
“有、有吗?”
我连忙用双手贴上脸颊确认,一边和艾伦对视,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解答。
艾伦的语气十分肯定,隐隐还有几分激动:“有,绝对有,刚才就是这样。”
刚才……
因为艾伦的话,我又不禁回想起了不合时宜冒出脑袋的想象,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到了他还没拿下皮质手套的双手。
也许是我这次沉默的时间太长,艾伦凑了过来,举起右手,手心向着我甩了甩,“林,你还在听吗?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个嘛……”
轻微的皮革特有去气味钻入鼻腔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和艾伦自己的距离。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