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织接收到指令,默默无声地行了个礼告退,其他人更是不敢驻足。等袁屿屿心怀莫名感慨地收回视线后,身边居然只剩了傅丛一人。
“呃……人呢?”她问完才觉不妥,只好硬着头皮和傅丛面对面。
傅丛已经渐渐习惯偶尔听到她口中蹦出奇怪的话,并未多想,“你想在院子里坐会儿消消食,还是进屋?”边说,边指了指不远处的木门。
房中定然点了多了灯盏,否则隔着一层窗户纸,不可能看其中满满的橙黄暖光。
袁屿屿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行头,再环顾周围一圈黑洞洞地树影斑驳。,“不坐了,怪冷的。还是进屋吧。”开玩笑,她虽然自信体质不错,但也架不住乱造,有暖和的地方不待,大半夜晒什么月亮。
闻言,傅丛没有多言,转身开路朝门边走。
有时候,袁屿屿挺佩服自己的心态。就好比此刻,刚进门的她早已经把紧张和拘束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新鲜的满眼好奇。
扑鼻而来便是香气,不腻,如游丝般在屋里游荡。她四下寻找,原来是三四步远的一张案头上正燃着一支线香。
熏香混着烛火味,傅丛忍不住皱了皱眉。将细节尽收眼底,看来他日常并不惯用此物。
袁屿屿看破不说破,目光企图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可惜一扇厚实的屏风把真正的里屋遮挡得严严实实。就这光,能看清这屏风描绘的四副花鸟图栩栩如生,边框的紫黑色木头更是被雕刻出婉转线条。
“夫人若喜欢这个,明日我让人把它送你那去。”
傅丛的声音骤然香气,让袁屿屿猛地回神。她连忙直起身子,拉开些与屏风的距离,“不必不必,我不夺人所好。”
只见傅丛听闻此言,眼神立马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袁屿屿顿时头大,她可没有什么言外之意!
听袁屿屿叹气,傅丛终于重新笑起来,“行了,没什么好不好,我平日里对这些东西不在意,你若真有喜欢,和曾叔说就好。”
“王爷有多久没住过这里?”为了缓和气氛,袁屿屿主动找话题开聊。
傅丛很认真得驻足算了算,“十二年。上一次我入天沅也是参加秋猎。”
只要能顺着话题聊就是好迹象,袁屿屿振作精神,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这么久?”
傅丛已经转过身和她面对面,“是呀,那一次秋猎被我搞得鸡飞狗跳,最后陛下没辙,为了让我别闹腾,特意把整个猎场的猎物全送给我了。”
这种黑历史听了,我还能活着离开王府了?
袁屿屿心里在吐槽,难免还是克制不住地笑出了声。傅丛则气定神闲,仿佛口中说的是人家的糗事,与他无关。
“佩服佩服,王爷太厉害了。陛下对王爷真好,送你那么多猎物,肯定玩儿得尽兴。”话音才落,只见傅丛眉梢一挑,整个人的姿势变成了双手环抱胸前。袁屿屿暗道不妙,她怎么就把他俩当普通兄弟关系。
对普通人说“你们兄弟关系真好”,那叫羡慕原生家庭;对皇帝的弟弟说“你们兄弟关系真好”,那叫暗示“你要拎得清自己斤两”。
瞬时间,冷汗凝结,即将从额角留下来了。袁屿屿的心跳差点儿漏拍,一晚上营造的氛围,被她亲手打破。
傅丛把她欲哭无泪的看全,而后双手背握在身后,自顾自朝里面走去。
就因为太相信自己的看人的眼光,袁屿屿在与他为数不多的交流中断定他不像是个爱有意阴人的性格,这才导致了她在他面前的警惕心并不高。事到如今,纵使前面有刀山火海也只能往前走。袁屿屿跟上去,心想自己这下是真的过上“伴君如伴虎”的高危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