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们要离婚了?”
虽然他和俞千意约定,如果某一方有了其他想要共度一生的对象,可以随时结束这段婚姻。但他不认为这个时机会马上到来。
他和俞千意相处融洽,偶有拌嘴,在他看来也是平凡生活里的一味添加剂,他没有想要离婚的想法。
谈昱嘴没有林汉许毒,他了解他脾性,只是淡笑:“我们又不是你爸,不用跟我们这么犟。”
薛景桉沉声:“我认真的。”
林汉许和谈昱留下吃了顿晚饭,俞千意能感觉出,他的朋友也都是谈吐有修养、注意分寸感的人。
对于婚事,他们没问太多,也可能是没当着俞千意的面问,只和她聊工作、兴趣爱好之类不痛不痒的话题。
他们继而在饭桌上聊起工作。俞千意话少,就在一旁默默听着。
没过几天,薛景桉接到母亲消息,说改日有饭局,把地址和时间都发给了他。
甚至贴心地备注一句,家庭聚餐,务必到场。
不说还好,此话一出,他便猜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晚上睡前,薛景桉把这事告知俞千意,问她:“明天去见下我爸妈?”
“好。”俞千意回答,“需要准备什么么?我需要配合你改造一番吗?”
“你电视剧看多了。”薛景桉吐槽她,“你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去。不用为了别人改变自己。”
“好。”
薛景桉又独自沉思一会儿,还是问她:“裴家的人或许会在。你……能接受?”
没等她开口,他先撤回:“算了,改天去吧。你应该不想见到他们。”
他和俞千意结婚的初衷,是违抗父母的旨意。俞千意和裴忠的这层关系,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但其实不是他的本意。
他觉得自己当初还是太冲动、欠考虑。
大概也是因着婚姻关系的捆绑,他动了恻隐之心,不想让她卷入复杂的漩涡,付出没用的情感劳动。
可俞千意没拒绝。
她说:“去吧。”
“我跟他们之间,没什么好避讳的。我不需要看别人的眼色生活。”
她声音本就沉稳,在黑夜里,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魄力。
“而且,不是还有你在么?”
……
-
会馆内。
裴忠携夫人和女儿到场,带了瓶好酒作礼物。裴若汐今日穿了一条明艳大方的礼服裙,挽着宋澜风的手站在一边,模样恬静。
裴忠同薛盛握手寒暄:“婚事定了这么久,总算能让两个孩子见面了。等结婚之后,咱们也可以收心,安享晚年了。”
薛盛点头:“确实。景桉性子急躁,日后还需要令爱多多管教,相互磨合。”
一旁的裴若汐微笑应下:“薛叔叔,我会和景桉好好相处的。”
和薛盛寒暄完,薛则桦夫妇也来打招呼。薛则桦早已接棒父亲的事业,和裴忠聊起生意场上的事也能侃侃而谈。
沈忆慈站在薛则桦身侧,安静地听着,脑海里却不知在想什么。
今天瞧着这位沈家的大小姐,倒不似传闻中那般纨绔刁蛮。当时她被逼婚一事闹得圈子里沸沸扬扬,无人不知她逃婚悔婚,使出千百种手段想着法儿地违抗。
如今看来,都是过眼云烟。
她和薛则桦相处得比外人想象得要好得多。
裴若汐看着登对的二人,想到了自己。
关于结婚的事,她其实暗自苦闷已久。她和薛景桉从小就认识,虽谈不上是朋友,但她发自内心地认为,比起外人,她跟薛景桉之间至少算是有些旧情。
裴若汐知道薛景桉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与父亲关系日渐僵化,她担心他会对联姻这事反应过激,因而厌恶自己。
她也担忧就算真结婚了,婚后两人仍有矛盾纷争,该怎么办?
但见到薛则桦和沈忆慈,她心头忧虑消解两分。
圈子里的联姻那么多,婚姻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就是一种交际手段。至于感情,婚后可以慢慢培养。
时间能抚平一切,更能成为增色的滤镜,她有信心,能够降住薛景桉。
裴若汐紧张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等了许久,薛景桉这个主人翁仍未到场。
薛则桦和邓秋彤、沈忆慈在包间外庭院散步,薛盛与裴忠在隔间雅室喝茶。
裴若汐和妈妈坐在桌前,越等越焦躁。
宋澜风悄声安抚,一边不满吐槽:“这个薛景桉真不像话!让长辈一群人在这等他。他要不是薛家少爷,看谁哄着他!”
裴若汐担忧:“妈……你说他不会不来了吧?”
宋澜风拍拍她手背:“别担心,我之前问过薛夫人,说是会出席的,这你放心。”
“如果他真不来,”宋澜风眯眼,冷哼一声,“咱们就退婚。一个女婿而已,真当除了他就没人想当了吗?日后他要求着咱们结亲,咱们也不会同意的。”
眼看饭点将近,众人在圆桌前坐下准备开席。
薛盛刚想让邓秋彤给薛景桉拨个电话,包间的门被推开。
薛景桉在服务生后走进来。
看见桌前坐着的一群人,他感叹:
“好多人啊。”
视线掠过席间剩下的那把空椅,他对服务生道:“麻烦帮我加把椅子。”
邓秋彤不解:“加椅子?景桉,你带了朋友来吗?”
“对。”薛景桉说,“带了一位好朋友,介绍给大家。”
他微微侧身,身后是俞千意。
一袭温婉雅丽的浅紫色长裙,长直发柔顺飘逸,拢在脑后,干干净净。她脸上化了极淡的妆,难得的比平日多了几分色彩。像一丛宁静安然的鸢尾花,开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却能撼动人心。
俞千意出现的那刻,全场人都愣住了。
俞千意也没经历过这种时刻,她鲜少像这样受到全场瞩目,只好垂眸,颔首示意。
一双温热宽厚的大手落在她腰肢上。
同之前几次不同,这次五指严丝合缝地贴到了那处曲线,切切实实搂住她的腰。
薛景桉朗声:“介绍一下,这位是俞千意。”
他垂眼望向怀中人:“是我合法领证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