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基在哭，嘴里一直嘟囔着：“后宫什么的，对哥哥大人太不公平……”

沃伦也很懵，嘴里一直嘀咕着：“后宫什么的，不是真男人所为……”

然而，在场的大伙除了依然在神游天外的伊来之外全部都笑成了一片，沃伦和布拉基一脸不明所以。

“布拉基，沃伦，先别急，诺亚他们这全都是在演戏呢！”米娅一边忍着笑一边说道：“没什么后宫，也没什么劈腿，更没什么真爸爸假爸爸！”

难以置信的布拉基和沃伦都睁圆了眼睛干瞪着米娅的时候，伊来终于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好啊你丫的！”小男孩满腔愤恨，“原来奥丁和艾瑞斯那两个家伙一直把我当猴耍？！还说要暗杀你们，结果你们一起把我给……给……给整成了个真孙子？！”

诺亚看着伊来那骂骂咧咧、气不打一出来的模样，和他妈妈很像。

不过……结果好就一切都好，伊来不用去死了，虚空也后继有人了，至于伊来对他们哥俩的恨……这还不简单，以后用爱把孩子往死里宠不就好了。

一阵显著的空间波动传来。

诺亚回头，看到了刚刚接到消息瞬移过来的几位。

“神主大人。”布拉基和沃伦都第一时间匍匐在地，向着他们的神明致以最高敬意。

“不必多礼。”一位风度翩翩的老头说道。

“哈！李伊来你这个小混蛋，终于栽了个大跟头吧！”另一位有着和身高一样夸张的大胡子矮人指着小男孩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伊来冷着脸狠狠瞪了回去。

诺亚虽然从来没有面对面见过这二位联盟全神，但是他心里清楚，胡子矮人就是战争之神艾瑞斯，优雅老头就是风暴之神奥丁。

“诺亚，奈亚，怎么样，你们还好吧？”一个熟悉的声音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父亲，一切都在计划之内，真的都挺顺利的。”诺亚笑着对一并前来的阿撒托斯说道……而他哥一看到自家父亲似乎就浑身不自在，开始不自觉地往诺亚身后躲。

“是吗，那就好。”阿撒托斯也笑了，很明显松了口气。

“那么……现在契约已完成，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了。”阿撒托斯郑重地对另外两位全神说道。

“急啥，还怕我们说话不算话吗？！”艾瑞斯扯着自己的大胡子，似乎对阿撒托斯的态度不太感冒。

不过，当阿撒托斯那有如实质的冰冷眼神落在艾瑞斯脸上之后，这位久经沙场的矮人战士在那位的注视下肉眼可见的畏缩了。

“要不是我那命苦的孩子选择饶恕你们一命，我早就把联盟全部赶尽杀绝了。”阿撒托斯没有用那足以弑神的视线继续盯着艾瑞斯，只是淡淡地撇开眼神说道：“所以艾瑞斯……我劝你最好别来试探我的耐心。”

“莫急莫急，虚空之主。”一旁的奥丁发话了，“承若我们会即刻兑现，没有必要把关系闹僵……”

老头说着从手掌心中将一颗通体乌黑的圆球实体化，把它伸手交给了诺亚……小球脱手的瞬间，原本就苍老的奥丁似乎一下子又老了十岁。

艾瑞斯一脸震惊地盯着奥丁。

“你……你竟然真的就……怎么……可是……”艾瑞斯吞吞吐吐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整话，似乎惊得够呛。

“艾瑞斯……你也知道，这都是早就注定好的。”愈发老态的奥丁只是对着艾瑞斯缓缓摇头。

“占星师……好吧我也清楚那众神黄昏的预言……可是……难道真的就……我们可是神啊……无所不能的神啊！”艾瑞斯语气急切，瞪大的眼睛中满是血丝。

“呵……”诺亚只听躲在他身后的奈亚一声冷笑，“还不是偷来的神座。”

“就是，”依然坐在沙发上的伊来终于搞清楚了情况，也冷笑起来，“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诺亚总觉得，这俩以后绝对会是最要好的好朋友……不对，应该是和谐的母慈子孝。

“你早就明白的，命运……是无法反抗的，”奥丁露出了一个认命的苦笑，“哪怕身为神明，唯独在这一点上，与凡人无异。”

艾瑞斯那张埋在大胡子里面的脸陷入了绝望……最后妥协了。

一脸颓然、眼神空洞的艾瑞斯没再说什么，也伸手祭出了他那份神性，交还给了诺亚……神性脱手的刹那，矮人那浓密的胡子竟然一瞬间全白了。

两位前全神在兑现承诺之后，没再多做停留，一脸凝重地领着自家的候选者走了……他们虽然不会即刻消亡，但是诺亚知道，他们……已经无法永生，回归凡间了。

走之前，布拉基哭着对他哥百般不舍地告别……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真爱粉。

“一定……”布拉基哭得梨花带雨地向着奈亚喊道，“……一定要幸福啊，哥哥大人！”然后在奈亚还没来得及揍他一拳的时候被奥丁瞬移了。

“诺亚大人……”这厢沃伦也踌躇了半天，忽然一把掏出了狼牙棒……诺亚不太清楚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我对着我的狼牙棒发誓！”只听沃伦郑重对他说，“我在有生之年绝对会找到媳妇儿，然后做一个不辜负您教诲的真男人的！”

虽然不知道他沃伦找媳妇为什么会和自己有关，但诺亚还是笑着祝福沃伦龙凤呈祥，早生贵子。

送走了这几位之后，剩下的嘉宾们也一一和诺亚道别……毕竟他们还有下一个河外星系邮轮游要参加，就连伊来都骂骂咧咧地撤了……当然，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了，不愁见不到面。

最后，偌大的房间里面，在窗外地球那瑰丽的身影之前，只有阿撒托斯、奈亚，和他诺亚了。

奈亚……他哥似乎还是显得有些别扭，乖乖站在他身旁，有意无意地回避着阿撒托斯的视线。

诺亚在试炼的时候虽然不记得，但是现在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七个试炼的所有内容……自然也包括奈亚和阿撒托斯这对父子真正的关系。

……试炼之后，诺亚总算是弄明白了为什么这对父子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的了：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以父子的身份相处过，别说是当成孩子了，阿撒托斯恐怕在他哥成神前从来都没有把奈亚当作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对待过。

他们按理说当然也只会有名义上的父子关系，然而……

“诺亚。”阿撒托斯说。

“父亲？”诺亚觉得阿撒托斯的神色似乎有些……莫名的释然？

“是时候了。”祂说。

诺亚还没懂什么东西是时候了，只见阿撒托斯手掌一翻，上面悬浮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圆球……一如之前那两位全神做的那样。

奈亚终于不再默不做声，第一时间绷不住了。

“父亲！您……万万不可以！”他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

“奈亚，你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阿撒托斯神色平静地说。

他哥紧紧皱起眉头，有些慌乱地踱步至阿撒托斯身前。

“您……献出神性会死的……”奈亚的神色带着痛楚。

“我知道。”阿撒托斯微微笑了，眼神望着远方，似乎穿越了无尽时空，“……自从得到人性之后我就与凡人无异，纯粹只是通过神子尸骸中残存的一缕神性侥幸成为了全神而已，而现在，我已夙愿得偿。”

阿撒托斯默默瞥了一眼诺亚。

“我……已经活得太久太久，所以，现在是时候了，万物只有死亡才有新生，我只不过是回归虚空而已。终有一天，我会再次被观测到，然后开始新的故事的。”

“父亲……”奈亚眼角泛红，然后出乎意料地，用着一种很久以前、曾几何时的怨恨眼神，望向了诺亚。

“在机械降神的神域……在听完最终预言的时候，我就该第一时间杀了你的……”眼泪似乎在他哥那灰色的眼睛中打转，“即使我也会因为血契而死……但那又怎么样……要是那样做了的话……那样的话……父亲就不会为了你这个神子去死了！”

奈亚就这样站在他们面前，浑身发抖。

……哥哥。

……原来如此，那时他哥眼神中转瞬即逝的杀意，怪不得……

……诺亚总觉得，虽然阿撒托斯可能从没爱过奈亚，但在祂的所有孩子之中，却只有奈亚，爱祂最深，对祂也最为在乎。

阿撒托斯却二话不说地将奈亚一把紧紧搂进怀里。

“父亲？！”他哥一脸惊愕，很明显没有料到这个举动。

“我后来去把你们之前那个真人秀给看了一遍。”依旧搂着奈亚的阿撒托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