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城没那么拥挤,往返京市又方便快捷,所以,闻人越三年前从京市回到津城,便把老家这栋三层小楼重新装修一番,改了8间符合民宿要求的房间往外出租。
阁楼的那个原本放杂物的小房间,则被他清理之后,当做了自己的住处。
民宿在假期和暑期一般是能住满的,但偶尔也会空个两三间。
好在以他这个前·摄影师的审美改造下,房间装修风格很贴合当代年轻人的喜好,空下来的两三间一般也会被附近的大学生租了当钟点房。
隔壁小院的院门响了一声,没多久,一个七八岁的波波头小女孩穿着一套鹅黄色的小纱裙跑了过来:“舅舅,今天早饭吃什么呀?”
闻人越一边揉面一边回答:“八宝粥,猪肉豆角馅儿的包子。”
面是昨晚睡前揉好的,醒发得很好,他已经能非常熟练地揉面擀面包包子。
“舅舅,我想吃豆沙馅儿的,可以吗?”
“那你去冰箱看看还有没有红豆馅儿。”
小女孩跑去冰箱那里,打开之后踮脚查看:“有的!”她搬了个小凳子,脱掉鞋子踩上去,拿了一包红豆馅儿出来。
低头穿好鞋子后,她又颠颠地跑向闻人越。
闻人越笑着扬了扬下巴:“放那儿吧。”
小女孩再次提建议:“我想要小蜜蜂样子的。”
“不要小兔子样子的了吗?”
“唔……也要一只小兔子吧。”
“行。桃桃,你再去睡会儿,现在才五点。还早着呢。”
“哦。”桃桃揉着眼睛转身又走了。
闻人越包了两屉包子蒸上了,笼屉直径一米,这两屉包子足够客人吃早餐了。
有时候客人睡懒觉或者想出去觅食,包子也剩不下,隔壁百米远还有一家民宿,都是乡里乡亲的,店主跟他都认识,所以那边的客人也会慕名过来吃包子喝粥。
包子和粥都上锅后,闻人越去洗衣房把昨天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洗了。
虽然洗衣机有烘干功能,但天气好的时候,他还是喜欢把床单被罩晾在院子里。
夏天尤其喜欢。
隔壁小院传来细微响动,一个腿脚不太利索的老头正在浇花。
闻人越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晾晒手里的床单被罩。
晾晒完后,厨房的包子和粥火候也就差不多了。
闻人越正在揭锅,一个背着单反的年轻男孩从楼上下来。
他打着哈欠坐在餐厅的桌子旁:“越哥,今天吃什么?”
“猪肉豆角馅儿包子,八宝粥。”闻人越手脚麻利地先给他上了四个包子,一碗八宝粥,然后继续回厨房忙碌。
“唔!真好吃!”男生狼吞虎咽,“越哥,待会儿帮我看看片子行吗?不耽误你多久……”
“行啊。你今儿还要出去乱逛?”
“我那是采风!”男孩纠正道,而后饶有兴致打探道,“对了,越哥,我听说这一片要拆迁了,真的假的?”
闻人越:“假的。嚷嚷十年都不见得能拆成功。这两年地产生意不好做,你个金融系大学生不是应该比我懂吗?”
男孩一笑:“哈哈,我专业课知识不咋地。我就喜欢摄影,以后我要当摄影师!”
闻人越眉眼温柔了一瞬:“那你好好加油。”
“摄影师又烧钱又没个正经稳定的工作,有什么用。还是好好学习,毕业后考个公务员,才是正经出路。”门口,刚才隔壁小院浇花的老者牵着桃桃,另一只手拎着个菜篮子,哼笑着评判了两句。
“鹏叔。早。”男孩不动声色把晾凉了的粥一口气喝完,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背好单反,冲鹏叔牵着的小女孩笑了笑,“桃桃,今天真漂亮!越哥,你们慢慢吃,我出门啦!”
闻人越皱了的眉很快舒展开,他把给桃桃做好的小蜜蜂和小兔子版的豆沙包放在她的专属儿童碗碟里,又拿了几个包子,一同端了出去。
然后接过鹏叔手里的篮子,把里面新摘的西红柿和黄瓜洗了。做了个拍黄瓜,凉拌西红柿,端出去让一老一小吃早饭。
“你跟人家说得着那话吗?”闻人越低声嘟囔了一句。
鹏叔理直气壮:“我说两句怎么了?人家都没说什么。我这叫过来人的经验!你不也学摄影吗?靠摄影吃饭了吗?还不是要靠家里这几间民宿?”
闻人越:“……”
要不是为了照顾你们,我……
但这话他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说出来。
说出来太伤感情了,也容易惹老人生气。
“怎么?不服气?”
“没不服气。要不是这该死的疫情,我好歹也能多混两年摄影师。当然还是家里好,吃穿不愁,也不用额外租房,赚了钱纯剩下。谢谢爸,快趁热多吃点儿。你不是最爱吃猪肉豆角包子了吗?”
他转移了话题,金鹏也就没说什么了,拿了包子一口咬下。
桃桃双手捧着她的小兔子豆沙包,黑亮的大眼睛看看金鹏,又看看闻人越,见他俩不吵架了,这才开开心心地咬了一口,满足的眼睛都眯起来,像个软软的小猫咪。
‘一家三口’日常惬意的早饭吃完后,也才七点半。
而此时的司一诺,还堵在京市东三环早高峰的车流中。
好在他配备了司机和助理,坐在车里,只要有笔电、手机和平板,就不耽误他办公。
他正处理着邮件,副驾的助理见缝插针询问道——
“司总,津城鸿升集团的杨总邀您去总部参加五十周年庆活动。时间是本周周五。您是坐城际还是开车过去?”
“津城?”这个关键词挑动了司一诺的神经,他愣了片刻,才抬手扶了下金丝眼镜,凤眸微垂,声音清冷,“我开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