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韩一却面不改色,对视得久了,他很绅士地轻笑一声,说道:“齐太太,您是要软禁我们,直到我们都被贵府上的僵尸王吃掉,是吗?”
阿秀用瓷勺往嘴里舀一口粥,才慢条斯理地回答:“四天后我家老爷回来,如果在这之前,你们能治好小女的病,我就放了你们。”
韩一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齐英小姐呢?”
“她啊,”阿秀又拿起一颗水煮蛋,一边用艳红的指甲剥壳,一边悠悠说道,“她昨天晚上犯了梦游症,没有睡好,我就让她赖会儿床。”
林青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阿秀把剥好的鸡蛋递到韩一手上,笑意盈盈。韩一接过,大方地道谢。
阿秀很快就吃好了早饭,客套了几句,站起身走了。
她刚一出门,王保柱就气哄哄地摔了筷子,大骂道:“操.他妈的,以为折了个刘四平,今天就能想办法逃出去!”
许聪聪讽刺道:“我以为王兄不怕呢,毕竟昨天晚上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
王保柱一拍桌子,吼道:“少他妈在这儿说风凉话!那东西要是进你屋,你敢跟他打吗?”
“啊啊啊!”田敏儿又被这话刺激到了,两只手抱着头大叫起来,“我要离开这儿!今天晚上它就要来抓我了!我不想死!我要离开这儿!”
她一哭闹,又被江凯毫不客气地骂了几句,可是她深陷被僵尸王支配的恐惧,也就不再惧怕同是人类的江凯。
于是她怒极反驳:“谁让你们带我进来的?我说过我要进齐府吗?”
江凯怒道:“少在这儿马后炮!大家一起打听过来的,你走进齐府大门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想进来?”
田敏儿道:“我一直都迷迷糊糊的,本来还在油菜花里呢,一清醒就到了齐府了,我怎么说不想进来?”
一句话让韩一神色一凛。
许聪聪也拧紧了眉毛。
江凯和田敏儿还在对骂,同时觉察到异样的韩一和许聪聪,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现在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田敏儿已近歇斯底里。
林青木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僵尸王抵触尸花味的事说出来。他不是冷血,而是担心会坏了韩一的谋划。
更何况,这场“游戏”的胜出者只能有一人,出于自保的本能,不分享保命信息也无可厚非,顶多算是见死不救。
许聪聪和江凯这两个老人,可是连系统只会复活一个人的游戏规则都瞒着他们呢!
就在林青木向韩一投去问询的目光时,韩一向他点了点头,然后面向大家扬声道:“我有一个办法,但是不能确定还管不管用。”
此话一出,众人都向他投来期冀的目光。
“大家还记得昨天下午,齐家小姐往我头发上戴尸花的事吧?我猜测她手里的尸花味,可以阻止僵尸王的攻击。”
他省略了他们洗去尸花味又再遇小女孩的过程。
其实就算对韩一来说,很多事情都还只限于猜测和推理,更何况,阿秀提及女儿昨夜“梦游”,这便是暗示他们,她已经知道齐英在夜里拦过他们。
所以她今天是绝不会再让齐英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所以,就算是尸花保命,怎么能在齐府的严加戒备下得到尸花,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韩一还着重提醒,僵尸王自己身上就有尸花,所以,他并不是对所有尸花都排斥,可能只有某种特定的尸花才能保命。
江凯听了韩一的话,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向王保柱递了个眼色,两人便起身离开了。
许聪聪向他们的背景乜斜一眼,又看向韩一,说道:“小子,许哥佩服你,要是我,可不会把这些拿命换来的信息分享给别人。
“不过佩服归佩服,为了活命,大家都会不遗余力,要是有妨碍到你的,可别怪我。”
韩一笑道:“理解,许哥想做什么,就快去吧。”
言下之意,再晚怕是就来不及了。
许聪聪向韩一竖起大拇指,然后叫起沈妍和哭个不停的田敏儿,也“拖家带口”地离开了。
等餐厅里只剩下两个少年,林青木凑到韩一身边问道:“他们都去找尸花了吗?”
韩一:“嗯。”
林青木:“能去哪里找啊?齐府里肯定有,但是他们不会给的。”
韩一:“你忘了东边的那片油菜花了?”
林青木:“可是我们不是被齐府软禁了吗?他们能出去吗?”
韩一轻笑:“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说完,韩一站起身,走出餐厅,林青木紧跟过去。果然,一出门就看到庭前檐下,多了几个手持长.枪的士兵。
林青木贴近韩一,小声道:“那、那我们也去找尸花吗?”
韩一道:“我们抢不过许聪聪和江凯。”
林青木惊骇,但又很快放心了:“没事,还有你那身衣服。”
韩一:“许聪聪应该不会还。”
林青木:“啊?那怎么办?”
韩一气定神闲:“你忘了阿秀说过,如果我们能治好齐英的病,她就不会让僵尸王吃了我们。”
林青木:“那我们现在……”
韩一:“去给齐英治病。”
于是这天早饭后,一行人就兵分三路,为了活命,各显神通去了。
自从进入齐府,系统男声就没有再做任何提示,所以如果不考虑保命因素,谁也无法确定,给齐英治病,抵抗僵尸王的袭击,到底哪个才是主线任务。
也许两个都是,也许都不是。
但是系统曾肯定地提示过,苏老爷口中发现的布条,是主线任务的重要线索。
[阿秀 报仇]
所以,与阿秀相关的元素,就必须都做重视。
阿秀很在乎女儿的病情,又明说了要给僵尸王备好食物,那么小女孩齐英和僵尸王,就都应该是他们的探查对象。
既然僵尸王尚无探查方向,那么就先从齐英的病着手。
更何况,经过昨天下午和晚上的接触,韩一对小女孩的失智病,已经有了些不确定的猜测。
两个少年向齐府的几个下人打听,问出了齐英小姐的闺房,便一同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被一个丫头拦了,两人说明来意,是为小姐看诊,丫头便压低声音道:“两位大夫先稍等片刻,家里的老祖宗正给小姐‘叫魂儿’呢。”
“叫魂儿?”林青木讶然。
丫头点头,见两个少年一脸茫然,便笑道:“两位都是西医大夫,通晓的是那些洋玩意儿,自然不知道我们民间的土法子,‘叫魂儿’啊,就是……”
这时,只见齐家小姐的庭院里走出一位花白头发的贵妇人,由两个贴身丫头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到正房的门廊下。
她在门框旁边站定,身后一个丫头把一双小巧的绣花鞋送到她手里,从那双鞋的大小可以判定,那是小女孩齐英的鞋。
老太太右手捏着鞋,然后用鞋底向门框上敲了三下,口中高喊:“齐英啊,回来喽!”
接着,又用鞋底敲击门框三下,又高喊:“齐英啊,回来喽!”
一套动作和呼喊,反复共做了三遍。
站在院门口的少年注视着这一幕,身边的那个丫头说道:“这就是‘叫魂儿’,我们家老祖宗,也就是小姐的太奶奶,每天早中晚给小姐叫三次,都一个多月了,还是没有一点起色。”
韩一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家小姐是在三个月前‘丢魂儿’的?”
丫头道:“是啊。”
韩一:“那时候她身边有什么异常吗?”
丫头迟疑地摇了摇头。
韩一:“姐姐再好好想想,不管是什么异常,比如她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或者是有什么人突然出现或离开?”
丫头凝眉回忆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什么,说道:“小姐坐下病来的时候,小姐的奶妈正好告了一天假,去东边的镇子上赶了趟集。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
“东边的镇子……”韩一垂下睫毛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问道,“东边的镇子,是不是去那里会经过苏家的宅院?”
丫头一听到苏宅,就忍不住打起了寒战,说话的声音都紧张起来:
“以前是会经过苏宅的,毕竟苏宅占据了好风水,走他家附近那条路去镇子上是最近的。
“不过,他家不是五年前……所以那条路也跟着荒了,大伙儿就算绕远点路,也不敢从他家门口经过。”
韩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你这偷懒的丫头,站在门口干什么呢?”
丫头哭丧着脸缩了缩脖子,两个少年闻声望去,阿秀正向他们走来,口中斥责着丫头,眼神却狠狠地瞪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