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的空调开得很低。

Qia站在麦克风前，耳机里还放着刚才录的那一轨，她闭着眼睛，嘴唇轻轻动着，还在默念歌词。隔音玻璃外，录音师比了个OK的手势。

她摘下耳机，推门走进控制室。

经纪人Dezz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有个事跟你说。”Dezz拍了拍旁边的座位，“之前那个节目，还记得吧？他们今年搞了一个往届歌手回归专场，邀请你回去唱一首。”

Qia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说，“什么时间？”

“下个月。”Dezz凑近了一点，“我觉得这是个特别好的机会。你想啊，你那首新歌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首唱场合吗？正好借着这个平台推出去。虽然不是竞演，但收视率摆在那里。”

“可是新歌还没录完啊。”Qia皱了皱眉。

“所以咯，赶一下进度。”Dezz的语气理所当然，“也就这几天的事，你不是本来就差最后一轨了吗？加个班嘛。”

Qia沉默了两秒，没有反驳。

她知道经纪人说得有道理。出道这么多年，她太清楚这种机会意味着什么——一个国民级节目，一期特别企划，全网收视高点，在这个时间点唱一首全新的歌，效果比花几百万做宣发都来得直接。

“行。”她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水。

官宣的速度比Qia预想的快得多。节目组的社交媒体账号发了一张剪影海报，配文写着：“她回来了。” 而新歌首唱的消息是Dezz放出去的。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天呐是她吗？她终于要上节目了？”

“Wow！新歌首唱？？？等了三年的新歌？？？”

“上次那个群嘲事件之后她好久没露面了，好想她o(╥﹏╥)o”

“造型能不能换换，她之前那个演出造型我真的get不到美感。”

“别的不说，她唱歌我是真服的o(^▽^)ｄ”

“期待期待期待！(p≧w≦q)”

Qia窝在沙发上，一条一条往下翻。

指尖滑过那些评论的时候，她的表情从紧绷慢慢松弛下来。那些字句像是温热的潮水，一点一点漫过胸口。她翻到一条写着“我们一直都在”的评论，盯着看了好几秒，鼻头一酸，却露出一丝浅浅的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去年那场黑评风波，她到现在都不想细想。

不是什么实质性的错，就是互联网惯常的那种——一句话被截出来，脱离上下文，放大，曲解，然后变成全网狂欢。她关了所有社交媒体的通知，不敢看手机，不敢出门，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那段时间她失眠、脱发，录音的时候站在麦克风前面脑子一片空白。

后来是慢慢熬过来的。工作，音乐，日复一日的录音，一轨一轨地磨，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全部塞进新歌里。

现在，看到这些评论，她终于觉得——也许真的过去了。

Dezz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节目那边我去谈细节，你就安心做你的事。这几天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

“嗯。”

“别想太多，沟通很顺利。”

“知道了。”

经纪人走了。录音室安静下来，只剩下调音台风扇嗡嗡的低响。

Qia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些评论，然后翻过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关了灯，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睛，脑海里过了一遍新歌的旋律，从主歌到副歌，再到最后那段bridge。歌词她倒着都能背出来，每一个字都是从那些黑暗的日子里长出来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团成一个舒服的形状，像软软的垫子上，一只休憩在阳光下的小猫咪。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惬意舒适，一夜无梦。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地毯上。

“来啦，”Qia像往常一样走向录音室，但步伐轻快了一些，跟路过的每个人都打了招呼，“早上好啊。”

但他们都笑得很勉强，表情欲言又止，打完招呼的眼神快速地躲闪。

她嘴角沉了下去，有一种熟悉的，不好的预感。

她举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打开社交媒体。

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唱将节目组怒斥歌手耍大牌#

心跳突然变得很重，一下，一下，砸在胸口。

她点进去。

最先看到的是节目制作人发的一条动态，只有一句话，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说谁：

“有些艺人，红着红着就忘了自己是谁了。节目组诚心诚意沟通多日，最终换来一句‘换歌就不上’。尊重是相互的，各自珍重吧。”

配图是一张全黑的图。

评论区已经如同一盆水倒入了热油锅，滚烫的言语四溅开来。

“谁啊？直接说名字不行吗？”

“盲猜是那个最近说要上节目唱新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