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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迁入西厢后,韩悦每日都会抽空前来相伴。
午后,暖阳透过窗棂洒落屋内,沈昭临窗静坐,手中针线穿梭。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一抬眸,便见韩悦掀帘走入。
“今日公务结束得早,特地过来陪你坐坐。”韩悦走到沈昭身旁,触手便觉手腕寒凉,心头不由生出怜惜,伸手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悉心捂暖。
沈昭浅浅含笑,起身执壶为他斟上热茶。
视线落在桌上绣了大半的香囊,韩悦随口询问:“这是为我绣的?”
“嗯。”沈昭轻点螓首,“愿夫君岁岁平安顺遂。”
暖意漫上心头,韩悦随口闲话家常,叮嘱她日常所需尽管吩咐下人,切莫委屈自身。
待辞别离开院落,晚风拂面袭来,西厢本就地处偏僻,屋内炭火暖意不足,寒风穿堂而过,沈昭克制着身形,低低轻咳一声。
韩悦看在眼里,并未说话,继续迈步离去。
翌日清晨,将军府传出通告,即刻收拾正院居所,安排沈昭搬回居住。
沈若伫立在正院门前,眼睁睁瞧着自己的衣物妆奁一件件被搬出,送往冷清的西厢。
自己费尽心思争抢得来的一切,正一点点被尽数夺回。
她强撑着世家夫人的沉稳气度,目光死死凝向窗内,沈昭临窗安然静坐,手中捏着未完工的香囊,神情淡然,不见丝毫波澜。
四目隔空相撞,沈若紧绷的心弦彻底断裂,再也维持不住温婉模样,指着窗内厉声呵斥:“沈昭!你本该长眠黄土之下,为何还要阴魂不散,归来搅扰诸事!”
院内丫鬟吓得手中扫帚脱手落地,人人惶恐不敢上前劝阻。
沈若厉声斥责许久,待到平复心绪再抬眼,窗边已然空空荡荡,不见半分人影。
她心头一滞,立刻质问身旁下人:“人去哪了?”
丫鬟浑身瑟瑟发抖,低头回话:“昭夫人今日从未踏入正院半步。”
沈若紧紧盯着丫鬟,试图从她的神情里找出破绽,可下人始终惶恐垂首,看不出半分异样。
她再度望向窗内,依旧空无一人。
沈若心底骤然窜起一股寒意,方才那清晰的身影与对视真切无比,绝非虚幻梦境。可若沈昭不曾前来,方才所见究竟是何物?青天白日之下,又怎会有鬼祟现身?
很快,府内细碎流言悄然滋生蔓延。
“这位沈夫人归来得蹊跷,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夜里正院附近总能看见幽幽绿光,邪气重得很。”
流言蜚语四处飘散,终究传入韩悦耳中。
沈昭依旧坐在灯下飞针走线,眉眼温婉平和。
韩悦落座一旁,沉默许久才开口:“外头的传言,你……”
鬼魅妖邪的话语卡在嘴边,终究难以直言,他避开视线,又转而道:“算了,你早些歇息罢。”
转身将要离去之际,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夫君。”沈昭语声带着细微颤意,“你是想说我是妖异鬼怪?”
韩悦身形骤然僵住。
沈昭缓缓松开手,长睫轻垂,眸底泛起红意:“从我住进府中那日起,这些议论便不曾停歇。”
她温柔的神色里藏着委屈:“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夫君心中,也这般认为吗?”
韩悦心绪翻涌,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我绝不相信。”
沈昭指尖微微颤动,轻声发问:“不知这些流言,究竟是何人暗中散播?”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韩悦微微蹙眉。
“没什么。”她摇头,长睫簌簌颤动,“或许是我想多了。”
韩悦不再多言,转身去往书房,派人彻查流言源头。
两日后,调查结果呈上,所有线索尽数指向西厢。
管事将传话婆子拘押审问,对方熬不住盘问,很快如实招供。
“是钱嬷嬷暗中授意,皆是沈若夫人的意思。”
钱嬷嬷被带上来对峙,起初还矢口否认,片刻后骤然神情癫狂:“沈昭是回来索命的恶鬼!早晚都会找上你!”
话音刚落,她两眼一翻,直直昏厥过去。
韩悦面色铁青,下令将人依规处置。
消息传到西厢之时,沈若正在用早膳。
丫鬟惶恐禀报:“钱嬷嬷已经招认,说是夫人暗中指使。”
沈若手中的筷子磕落在桌面。
她确实萌生过散播流言的念头,可还未来得及吩咐下去,谣言便已传遍全府,原本以为是钱嬷嬷揣摩心意自作主张。
此刻她才幡然醒悟,所有流言皆是沈昭刻意放出,目的就是为了将罪名尽数推到自己身上。
旁人只会诟病她善妒狭隘,绝不会想到,是有人刻意抹黑自身,借机构陷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