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齐颢听罢全程神色平淡,仅仅淡淡应了一声,便草草出言让她先行离去。
钟少萱始终猜不透他频频打探钟少璃行踪心思,心底隐隐生出莫名不安。故而今日一见阿璃独自出门,便再也按捺不住,悄悄一路尾随探查。
方才钟少璃在茶楼雅间逗留近半个时辰,钟少萱不敢贸然靠近,只远远立在街巷暗处,隐约望见雅间窗影之内,除了阿璃,还端坐着两名男子。
她心底暗自冷笑,只认定钟少璃生性轻浮不定,已然与沈砚安定下婚约,竟还私下约见外男私相会面。
待阿璃踏出茶楼,钟少萱便紧随其后,一路悄悄尾随至绸缎布庄门前。
她缩在街对面屋檐下静静等候,久不见人出来,心底渐渐焦躁难安,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店打探动静,布庄内忽然传来脚步声。
可率先走出的并非钟少璃,竟是嗣王齐颢,他姿态亲昵地半扶半揽着一名头戴帷帽的女子,轻纱垂落遮去面容,钟少萱却一眼便认出那道身影。
此人分明是钟少璃。
女子身形轻软虚靠在齐颢身侧,步履略显虚浮,一副弱不禁风之态,整个人柔柔弱弱倚向他肩头,宛若被风雨折损的嫩柳,惹人怜惜。
躲在暗处的钟少萱死死咬住下唇,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满心皆是愤懑鄙夷。
全然是惺惺作态,必定是故意装出来博取怜悯!
她心底怒火翻涌,恨不得当即冲上前一把掀开那层帷帽,戳破对方的假意柔弱。可想起母亲往日再三叮嘱,男子素来厌烦善妒蛮横的女子,自己若是此刻当众发难,只会惹得齐颢心生厌烦,得不偿失。
几番强忍,钟少萱终究将满腔怒意死死压了下去。
不多时,齐颢便将阿璃扶上马车,车帘缓缓落下,车夫扬鞭驱马,车轮轱辘作响,马车缓缓驶离长街。
钟少萱只能眼睁睁看着车驾消失在街巷尽头,胸腔里塞满浓烈的嫉妒与怨毒。
她不便前去质问嗣王,却自有别的法子。
那纨绔不是将钟少璃放在心尖上百般呵护吗?若是让他得知,自己倾心相待的未婚妻,竟与别的男子这般亲近亲昵,不知会是何等震怒模样。
一念及此,钟少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立刻雇来一辆马车,径直朝着肃宁侯府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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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宁侯府门房见是永安侯府来人,不敢有所怠慢,连忙快步入内通传。
沈砚安匆匆走出府门,一眼便看见立在庭院中的钟少萱。对方双目泛红,神情委屈,嘴角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异样笑意。
“钟二姑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沈砚安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钟少萱直直望向他,毫不绕弯直言道:“沈砚安,你该好好管束管束你的未婚妻!她方才跟着嗣王齐颢一同离去了!”
沈砚安神色一滞,立时追问:“阿璃?究竟出了何事?”
“她故作身子不适,整个人依偎在嗣王怀中,还是嗣王亲自扶着她上的马车!”钟少萱刻意拔高声调,字字句句都添了几分臆测,“你尚未过门的未婚妻,光天化日之下,与旁人的未婚夫举止这般亲昵!”
预想之中的暴怒斥责并未出现,沈砚安面色骤然沉冷,往前踏出半步,语气陡然冷冽:“齐颢将她带去了何处?”
钟少萱顿时一怔,她本以为沈砚安定会气急败坏,怒斥阿璃行事不端,未曾想他半句问责的话都没有,满心只担忧阿璃去向,俨然认定她是受人胁迫。
她心头又酸又涩,又惧于沈砚安冷沉的神色,不敢再有隐瞒,低声回道:“我瞧着马车一路往东行,看着像是往淳王府的方向去了……”
话音未落,沈砚安再不多言,转身厉声吩咐下人:“速速备马!”
说罢便大步朝外走去,片刻便没了踪影。
钟少萱独自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绪复杂,虽与自己预想的场面截然不同,却也无碍,沈砚安已然动身前往淳王府。
只管闹起来,动静闹得越大,越是遂了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