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理论上是入秋的季节,徐悉凛记得还在北京的时候,这会儿已经开始狂风大作,吹得人不得不套上一件厚外套才能出门,但在广州,却依旧是夏天。
这个周末,他开车带着程暮扬来了中山大学。程暮扬是校友,所以在门口出示校友证后,车辆就很顺利地通过了大门。徐悉凛在操场附近找了一处空位停下,徐星晚已经在树荫下等着了。
徐星晚穿着迷彩服,见到亲哥,第一句话就是:“军训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反人类的发明!”
徐悉凛笑道:“好嘞好嘞……”
他也猜到她肯定是抱怨满满了。徐星晚今年高考考到了中大,和程暮扬成了校友,目前处于开学军训阶段,每天最爱干的事就是伪造高温的体温计。
某天徐悉凛刚到单位,学校辅导员就给他打来电话,说徐星晚发了高烧,怎么都退不掉,请家属尽快过来帮忙处理,徐悉凛急匆匆赶来后,看到的是就是徐星晚缩在医务室里,边用热水烫体温计边跪求哥哥不要跟老师出卖自己。
徐悉凛当然是大义灭亲地把她拎回了操场上。
今天他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把徐星晚的衣服拿回去用洗衣机清洗,军训期间,出汗量大,偏偏宿舍里的洗衣机又坏了,学校附近的洗衣房又贵,徐星晚舍不得花钱,就想到让哥哥们帮下忙。
徐悉凛把她已经收好的脏衣袋子放进车的后备箱,然后就见到程暮扬看着后备箱里的一箱子电解质饮料,正在沉思。
那是律所当作中秋礼物发给大家的,被程暮扬连着骂了三天“谁家单位中秋发电解质水啊,就算不给月饼好歹也给个面粉,让人回家可以手搓月饼吧!”,然后就一直扔在徐悉凛的后备箱里,两人都没动过。
徐悉凛走过去问:“怎么了?”
程暮扬面色严肃:“我发现了商机。”
程暮扬气沉丹田抱起这箱水,没走几步就差点摔倒,徐悉凛连忙扶住他,把整箱电解质水抢了过来,随后问道:“放哪?”
程暮扬指了指操场边上的一个小道,经常有学生从那里经过:“我想把那些水卖掉,可以回点本,顺便买几个月饼吃。”
徐悉凛:“……”
为什么这个能为了做/爱每星期订机票从林芝飞到成都的拆二代在这种事情上莫名地很节省。
心里吐槽归心里吐槽,徐悉凛还是配合地把水搬到了程暮扬说的地方。
程暮扬坐下,吆喝起来:“两块一瓶,三块两瓶,多买多打折!”
一开始卖的很顺利,电解质卖这个价格算是很便宜,经常有路过的学生购买,但很快就有路人过来钻空子:“那四瓶不就是三块五,五瓶就是三块七五……我能不能只买第五瓶,然后小哥哥你再给我抹个零,零块卖给我呗。”
程暮扬很轻易地被说服:“有道理啊,那就送你吧。”
路人们发现有机可乘,纷纷过来用同样的话术讨水。搞了半天,程暮扬没赚到什么钱,反而送出去一堆水。
徐悉凛在一旁看着,语重心长:“你以后千万不要去做生意。”
“……啊?”程暮扬纳闷一秒,随后笑了,“我才不会呢,做生意哪有收租赚钱!”
徐悉凛:“……”
徐星晚还没走,她偷偷问徐悉凛:“哥,收租是啥意思,你们要在广州买房子,然后买的房子租出去给别人住,自己再吗?”
徐悉凛一愣,他好像确实没和徐星晚提过程暮扬的家庭情况。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和徐星晚说一下这件事的时候,程暮扬开口了:“不是,是我家本来就是收租的,我有七十四套房子!”
“啊,七十四套,房子?!……”
徐星晚眼白一翻,被吓昏迷了。
徐悉凛连忙扶住她,程暮扬吓得起身:“怎、怎么了!”
”……那个,没事,”徐悉凛斟酌片刻语言,道,“她只是被资本主义吓晕了。”
程暮扬不懂,但依旧正色:“那、那我们要打倒资本主义啊。”
“对的。”
“那剩下这些水就都免费送吧!”程暮扬道,“我们不能成为资本主义的帮凶!”
然后他接下来的叫卖口号就变成了:“两块一瓶,三块两瓶,五瓶三块七毛五,可以单买第五瓶,抹个零就是不要钱,免费送!”
好长一段话啊……
徐悉凛很佩服程暮扬的干劲,他趁机把妹妹搬到一个树荫下,这会儿徐星晚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哥,我好像发烧了,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程哥哥跟我说他家有七十四套房子呢。”
“……不是梦,”徐悉凛拍了拍她肩膀,“是真的。”
徐星晚不敢置信地抬头,徐悉凛看着他,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徐星晚:“哥你要么入赘跟他姓吧。”
“……星晚,”徐悉凛沉默片刻,说道,“橙子律师正在帮你打倒资本主义呢,你能不能不要自己先低头了。”
等他俩回到小路边时,程暮扬的电解质水已经卖得,啊不,是送得七七八八了,箱子里只有零星的两瓶水,徐星晚拿起一瓶,旋开盖子喝掉。
程暮扬已经靠在树上,眼睛半闭着,仿佛随时都要睡着了。
徐悉凛把他拉到自己身上:“来我这边睡,我比树皮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