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保持别动。”纪明朗退开些距离。

楚向南半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头下，一只手搭在腰胯间，因为脑袋斜着，只能侧目去看纪明朗的神情。

很认真。

纪明朗平时大部分时间看人都没什么表情，似乎是嫌抬起眼皮都费力，总是摆出一副厌世脸，只有在看到他感兴趣的东西的时候才会有精神，而那种时候他的眼睛很透亮，睫毛忽闪忽闪的，看得人心痒。

楚向南盯着纪明朗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收回视线。

“这样一动不动太辛苦了。”他故意道，“画完了是不是该给我点报酬呢？”

纪明朗想都没想就说，“请你吃饭。”

这是他学到的社交方式之一，别人帮了你可以回敬一顿饭。

“请吃饭也太见外了哥哥。”楚向南朝纪明朗瞥过去一眼，笑道，“把这张画原图发我吧。”

这能算什么报酬？

纪明朗不明白，就哦了一声。

他闷头继续画，一处一处的欣赏楚向南的肌肉。

楚向南有常年健身的习惯，每一处该练的地方都练到了，很标准的宽肩窄腰，肌肉匀称，线条走向完美。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方便的练习素材？

可惜的是，他画下的只能是静态的一瞬，这样的肌肉要是像片里那样动起来呢……

肌肉会随着呼吸有张力地起伏，绷紧，舒展，再绷紧……

纪明朗画着画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原本好好的呢，皮肤上忽然一阵又一阵的瘙痒，而且很快那种痒意就从点连成片，张牙舞爪地扩张，像有一万只蚂蚁在他身上来回爬。

纪明朗受不住了，啪地一声合上iPad。

楚向南：？

他当模特当得正敬业呢。

纪明朗从床上跳下去，“今天不画了，你回去吧。”

楚向南：？？？

“什么意思？不满意？”

纪明朗拿了换洗衣物就往浴室钻。

楚向南一脑袋雾水，从床上爬起来，跟过去，"不是，我跟你说，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在墨尔本市中心方圆十公里以内都找不到像我身材这么好的了。"

纪明朗一下把卫生间门反锁了，隔着门说，"你也很一般。"

楚向南："......"

“好，那你看片吧，我一点也不难过，一点也不伤自尊，我完全理解啊。”他光着上半身，叉着腰站在卫生间门口跟纪明朗隔门喊话，“一般男人看到我这种身材都会不舒服的，ok啊，你也不例外，我早说了让你平时多运动多晒太阳，你看现在后悔晚了吧。”

他回身迈过去一步，把自己的T恤从床上扯过来套上，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他还对纪明朗不依不饶，"那我走了？我真走了，下次再需要我做模特我可要收费了，三千刀一小时，付不起的话可以找我借钱，看在这些年交情的份儿上我不会收你利息的。”

门板上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很明显，是纪明朗捶在门上，在向他示威。

被伤了男性自尊的楚向南硬撑着冷笑一声，“行，我走了，洗完澡记得给我发消息，我不想看见你又晕倒在浴室里。”

听到关门声，纪明朗才算稍稍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本来就感官敏感，但这次他真有点招架不住。身上竟然比昨天晚上还要痒，他忍不住抓了两下，皮肤上就显出一条红印，在他白到透亮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去做了一溜检查，结果呢，医生说他不对任何东西过敏。

要死了。

冷水能让他好过一点，但也只是暂时的。偏偏这个时候楚向南还像只蜜蜂似的在他耳朵边吵来吵去，烦死了。

他想起上次他得流感，咳了一个月还没好，楚向南带他西医看完又找中医，追着他喂了半个月的中药，说要去病根。他的味觉感官也比普通人要敏感，那中药苦得他想死，经常吐了好几次都喝不进去。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想让楚向南知道他不舒服，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去过医院。按楚向南的性格，又会鸡飞狗跳的闹一场，让他爸他妈他全家上下都知道：他生病了！

但是眼下怎么办呢？

白人老头只会给他开安眠药和止痛药……根本不行啊。

-

第二天。

为了做实验，楚向南早早就到了学校，忙里偷闲从实验室出来确认纪明朗是否存活，不然他都没法继续安心做实验。

看到纪明朗回了消息，他收起手机正要回实验室，郑平从门里走了出来，冲他晃晃烟盒，"一起抽根烟去啊？"

他们学临床心理的，第一年学过理论课后，第二年主攻实验，郑平是他分到的小组成员，专业里为数不多的中国人。

楚向南客套地笑了下，"不了，我不抽烟。"

"诶，别着急回去啊，摸会儿鱼能怎么样。"郑平不由分说地揽过他的肩，"走走走，陪我歇会儿去。"

楚向南对外向来随和，总是扬着一张笑脸，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在为人处事上挑不出一点毛病。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大概会随着郑平去了，何必扫兴呢。

但他挑开郑平的胳膊，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我真不行，闻不了烟味。"

尤其是在吸烟区，就算待个半分钟，衣服上都会沾上味道。

纪明朗嗅觉很敏感，最受不了的就是烟味，有一点烟味都会咳嗽个不停。平时如果有人抽烟他还能洗个澡再换身衣服去找纪明朗，但今天他大概率要在实验室待一整天。

郑平愣了愣，露出很意外的表情，"看不出来啊，行吧。"

楚向南长着一米九的个子，和一张标准的海王脸，怎么看都该是pdf满天飞的主，但一年多了，竟然连个交往过的人都没有，真是怪了。

郑平朝楚向南摆摆手，"一会儿老师要是来了就说我肚子疼上厕所去了啊。"

楚向南微笑。

郑平转身往教学楼大门走去，一边摸烟盒一边看手机，忽然有人给他狂弹了几个消息过来。

【我去，这个是不是你们专业的楚向南啊？】

【真没看出来啊......】

【他真是gay啊，还同时劈腿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