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下电话,楚向南点开于韬发给他的截图,对着这个微信名琢磨了两秒,完全没印象,又照着微信号在他的好友列表里搜了圈,更没有这人。
“……有病。”
楚向南骂了一句,又返回置顶,纪明朗竟然还没回他。
真生气了?因为他拒绝了他接吻的请求?
虽然从小到大他都对纪明朗有求必应,但这回这个……不是回事儿啊。
“啧。”
楚向南收起手机。
算了,他就不该跟纪明朗那个笨蛋生气,冷战更是对他没好处。
还是去哄哄吧。
这么想着,楚向南起身,到门口拿过车钥匙下了楼。
路上稍有堵车,停到红灯前,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冯慧菲。
“干妈。”楚向南应了声。
“南南,宝宝和你在一起呢吗?”
宝宝是纪明朗的小名,从小到大全家人都这么叫他。
“没有,我正在过去的路上。”楚向南说。
“这样啊,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他没接,我有点担心他。”
楚向南皱了皱眉,疑惑道,“没接吗?”
“对呀。”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他,到了再跟您联系。”
“好呀,谢谢南南。”
纪明朗从小就身体弱,社交能力更弱,全家人都把他当块宝贝一样供着,生怕他受伤,受欺负。冯慧菲和纪振华原本的打算就是让纪明朗留在他们身边上学,更好照顾他,可纪明朗说什么也不听,偏要留学读美术。夫妻俩一狠心连断供这招都想出来了,谁知道纪明朗更干脆,吵完架的第二天拖着行李就出国了。
害得楚向南也很狼狈,连夜收拾行李跟了出去。
但是这会儿不接电话……?
楚向南心下一紧,加快了些车速。
五分钟后他就到了。
楚向南推开门,见屋里灯还亮着,又松了口气,证明至少人没跑丢。
“干嘛不回消息又不接干妈电话,就这点小事不至于和全家绝交吧。”
他进门,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愣了一下。
人呢?
“纪明朗?”
他环视一圈,下意识推开卫生间的门。
下一秒,看到眼前景象,楚向南脑袋“嗡”的一声。
纪明朗倒在淋浴间外,人事不省。
-
纪明朗恢复意识时,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吊瓶。
紧跟着,是拿着一沓纸进来的楚向南。
“醒了?”楚向南看他一眼,几步走过来坐到床边。
纪明朗反应几秒,找回点记忆。他难受得不行,想再去冲个澡来着,结果没撑住,眼睛一闭就倒在了浴室门口。
“我在医院吗?”他问楚向南。
“对。”楚向南皱眉翻看手里的报告单。
“怎么来的?”
楚向南:“救护车。”
纪明朗一下瞪大眼睛,头也不疼了,力气也回来了,挣扎着坐起来,“救护车?!”
楚向南把他按回病床上,“老实点,吊水呢。”
“你叫救护车干什么?!”
众所周知,在国外叫一辆救护车动辄上千刀。纪明朗觉得眼下这种情况,他还不如继续晕倒在浴室里。
楚向南听无语了,视线从报告单挪回到纪明朗脸上,“哦,我不叫救护车,是要放任你躺在卫生间躺到天亮吗?到时候你有没有气儿都不知道了。”
“那你也不能——”
楚向南顺手从床头拿了个苹果,塞进他嘴里。
纪明朗:(;`O?)o
“安静会儿。”
他们是学生,救护车的费用都可以报销,只不过纪明朗不清楚这些很正常,他大部分衣食住行都是楚向南一手包揽的。
楚向南翻来覆去地看纪明朗的检查报告,医生说症状像过敏,可查不出任何过敏源。
还是他主动跟医生说纪明朗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医生才又给他加了一堆检查,给他转去了神经内科。
现在看起来,很像神经系统失调。类似于神经源性炎症,比如情绪性荨麻疹,会在人情绪不稳,压力大焦虑等等特殊时刻爆发。
那纪明朗说不接吻会过敏也不是胡说?可为什么偏偏是接吻?
纪明朗费了好大牙口才把苹果吞进去半个,脸颊两侧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瞪着楚向南,楚向南也皱眉看他。
“老实交代,你最近都干什么了?”楚向南板着脸。
“上课,画画。”纪明朗含糊不清地说。
“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看医生了?”
纪明朗:“……”
“行啊纪明朗。”楚向南一看他那心虚的表情就知道了,“长大了学会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了,哈,我没事儿,你一点不用管我死活,我暂时还气不死。”
他继续阴阳怪气,“多厉害啊宝宝,都学会自己看医生了,真是迈向独立第一步,可喜可贺,我都想给你摆一桌庆功了。”
纪明朗咬了口苹果,认真回答他,“不用了,你知道我不喜欢热闹。”
楚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