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似乎是心灵感应，裴绪怀手上翻动着锅底，突然转过身看向身后，姜且靠在墙上看着他笑。

“你什么时候学会炒菜了？”

姜且笑着走到他身后，一靠近裴绪怀就像是触发了某种程序，双手熟练地抱着他的腰，然后把脸埋在背上。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会炒菜啊？”

“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会吗？”裴绪怀哼笑一声，动作熟练地将菜盛了出来。

他一脸神秘不肯说，姜且只能猜，按照以往裴绪怀的招数，“该不会是你本来就会，然后骗我说不会吧？”

“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我，看不出来啊裴老师，这一招你用得很顺手啊。”

姜且松开手主动摆好碗筷，坐在裴绪怀身边，一只腿随意地搭在对方身上，他喜欢这样挨着裴绪怀，严丝合缝的。

“其实不是，我确实是不会的。”裴绪怀垂眸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干净鱼刺，递到他嘴边，“综艺结束以后，我就在家里自学了。”

“我想更好的照顾你，请姜老师检验一下成果。”

突如其来一声姜老师把姜且逗笑了，他尝了一口鱼肉，像小猫一样眼角眯了起来，“好吃，可以啊裴绪怀，你出师了。”

“真的吗？”裴绪怀偏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弯起来，“那以后厨房就交给我吧。”

“不！”姜且哼笑两声，颁圣旨似的，“交给你一个任务，以后每天都给我送饭呗？”

“正好你也可以和我一块吃，就不用一个人待在家里孤零零的。”

“好……”

塬市下了历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门一开就是半人高的雪堆，裴绪怀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以至于每天清晨都要提前起来将雪堆扫一边去。

姜且困意朦胧地坐在餐桌前，无神地嚼着全麦面包，他抿了一口豆浆让自己清醒，视线落在院子前。

裴绪怀穿着灰色针织毛衣，袖子挽在手臂上，卖力地清理着堆积在院门口的雪堆。

姜且看得出神，这些天裴绪怀一个人待在家里，却忙里忙外的，他也没能问出口退圈的理由是什么。

“在想什么呢？”

裴绪怀拍了拍身上的雪正好进来，双手冻得通红。

“我在想，从前清心寡欲的裴影帝，现在人夫感满满。”姜且灌好暖水袋，等他的双手稍微回暖了一点，才放他手心捂热。

“走了裴老师，乖乖在家，等我下班回来。”

姜且踮起脚尖靠近他的脸，动作迅速地吧唧一下，然后红着脸匆忙出门。

客厅突然空了一片，静悄悄地，裴绪怀靠在沙发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捂着热水袋的双手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他用力握紧拳头，面色痛苦，似乎是在做什么斗争，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从书房抽屉里拿出一小罐药瓶。

白色的药片配着温水顺了下去，病情却没有缓解。

他总是要习惯一个人的，姜且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

裴绪怀抬手揉了揉眉心，播了一通电话出去，“你什么时候有空，药吃完了，我晚点……”

不等他说完，对面传来咋咋呼呼的喊骂声，“你脑子有病吗，我不是和你说过了，那药有副作用！”

“这药只能偶尔缓解病情，不能当饭吃，上个星期你刚找我拿的药，这才几天你就吃完了？”

骂着骂着，得不到回应，对面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你最近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你自己观察了吗，什么情况下会发病？”

裴绪怀抿了抿唇，最后老老实实的汇报，“焦虑，手抖，心慌。”

至于什么时候会发病……

大概是姜且不在眼前的时候，会焦虑难受，想要立马见到对方，哪怕是听到一点声音。

“我就跟你说了，你找你那个小男朋友配合一下，多陪你一会，控制一下病情。”

不等考虑，裴绪怀果断摇头，“不可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姜且有多喜欢演戏，他不想因为自己这无关紧要的病去耽误对方。

大雪纷飞，压弯了树梢，郁南身着大红色官服坐在凉亭下，面前摆放着一盘棋。

棋盘对面坐着另一个男人，腰间佩戴着一枚玉佩，上头刻着一个褚字。

褚尽撑着脑袋，指尖轻轻在棋盘上敲打着，视线直勾勾的盯着那张白到病态的面庞。

“郁大人打算磨蹭到什么时候，我说了，赢我一局，我就退兵十里。”

郁南攥着棋子心烦意乱，始终找不到一个突破口，褚尽轻笑一声突然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握着他的手将棋子落下。

“你赢了。”

“过！”

林业乐呵呵地喊收工，还不忘夸沈泽两句，“沈老师演得太自然了，姜老师太僵硬了，这一点要注意。”

姜且抽回自己的手，面上淡淡的，顺手接过小北灌好的暖手袋，这场戏演得他恶心。

他堵着一口气躲进休息室，却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