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奴婢……这奴婢妾不认得!定是他胡乱攀咬,故意陷害!陛下明察!”
她死死咬着牙,矢口否认,事到如今,她只能否认,一旦承认,便是欺君之罪,不仅她自身难保,连整个苏家可能都会受到牵连!
父亲还在朝中为官,素闻陛下对他有隔阂,若是她出了事,父亲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萧昭崚看着她慌乱否认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缓缓站起身,从御案后走了出来,一步步,朝着苏青黛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地踩在绒毯上,直到身影在她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彻底笼罩。
萧昭崚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朕不过是去了一趟凝微宫,你便坐不住了,急着过去。若朕假装不知道,你是不是就要把手伸到朕的朝政上?”
苏青黛哭着说:“陛下误会了,误会。”
“苏青黛,你好大的胆子!”
萧昭崚猛地一声厉喝,声音震得御书房都微微发颤,殿内的炭火,都似晃了一晃。
“证据当前,你敢蔑视朕?”
这一声怒喝,彻底击溃了苏青黛的心理防线。
她趴在地上拼命地磕头,发出“咚咚”的声响,不过几下,额头便磕出了红印,渗出血丝。
“陛下饶命啊!妾知错了!妾真的知错了!”
“妾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饶过妾这一次!求陛下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眼泪混合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狼狈至极,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雍容华贵的贵妃模样。
她怕陛下一怒之下废了她的贵妃之位,迁怒苏家,在这位帝王面前,她所有的体面和骄傲,都不堪一击。
红霞也在一旁,替自己的主人求饶,“陛下,我家贵妃是担心陛下的身子,所以才会叮嘱这小内侍多加照看,万万没有要干涉陛下的意思呀。”
萧昭崚:“轮得到你这宫女插嘴?来人,把她拉出去杖毙。”
眼看着陛下的近侍要过来拉人,苏青黛连忙抱住红吓:“陛下饶命,妾知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您饶了她吧。”
红霞也跟着哭了起来:“贵妃,奴婢没事的,奴婢说错话,甘愿受罚。”
可苏贵妃却不管不顾,她放开红霞,双膝往前挪动着,跪在萧昭崚面前苦苦哀求:“求陛下饶了我的婢女,妾真的知错了,妾回宫后,定会反省自身,求陛下饶命啊。”
萧昭崚看着她狼狈磕头、痛哭流涕的模样,以为她全然为自己求饶,没想到倒真心护着这个婢女,倒让他高看几分。
他冷冷开口,语气带着嘲讽:“嘴上说得倒是轻巧,可人心隔肚皮,朕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嘴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苏青黛哭得更凶,拼命摇头,额头磕得越来越重,声音嘶哑:“妾真的不会了!陛下若是不信,妾可以对天起誓,若妾再有二心,天打雷劈!”
萧昭崚懒得听她这些虚情假意的誓言,目光落在地上依旧瑟瑟发抖的小内侍身上,淡淡开口:“这奴婢,既然听你的话,甘心为你所用,那你就把他带回去,让他好好跟你说说,朕平日里都在做什么,批阅什么奏折,谋划什么事。更让他告诉你,朕最厌恶的,就是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这话看似平淡,实则暗藏警告,苏青黛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哭得说不出话,只能趴在地上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昭崚听着尖锐的哭声,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响起十三年前火光之中,姐姐的尖叫,那些宫人的惨叫,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驱赶:“哭什么哭,吵得朕头疼,滚,别在朕眼前碍眼!”
苏青黛不敢再多停留,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靠身边的宫女连忙上前扶住她。
她对着萧昭崚,再次屈膝行礼,声音嘶哑:“谢陛下……谢陛下开恩……”
说罢,不敢再多看一眼,扶着宫女,踉踉跄跄,快步走出御书房,背影狼狈不堪。
地上的小内侍,也被两个内侍架起来,拖了出去。
离开紫宸殿后,红霞瞧着贵妃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抹了抹眼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谢贵妃的救命之恩,奴婢这条命就是贵妃的,一定为贵妃,上刀山下油锅。”
可苏贵妃却像丢了魂似的一声不吭,红霞抹干眼泪站起来,挽住她的手臂,轻轻搀扶着她:“贵妃,此事算是惊险度过,但陛下定是有隔阂,要早做打算呀。”
苏贵妃望着她,苦涩道:“能如何做打算?空守着一个贵妃的位置,却没有子嗣,也没有半分陛下的宠爱,如今我又牵连到父亲,无论作为贵妃、女人、还是女儿,我都……”
“贵妃,话虽如此,可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只要命还在。您现在依然是贵妃,还有一个筹码。”
苏青黛脚步一停:“筹码?”
红霞用手掩着嘴,小心的在她耳边说出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