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祁寒和温辞一起值夜班。
不是安排好的——是巧合。原来的值班医生突发阑尾炎住院了,祁寒顶了他的班。温辞本来不用值,但他说"你一个人值班我睡不着",就跟赵院长申请了搭档。
"你们两个——"赵院长在电话里笑了,"行,一起值。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了。"
值班室还是那个值班室。暖气片嗡嗡地响,窗户外面是医院的停车场,路灯把雪地照成了一片暖黄色。床还是那张窄床——两个人挤不下,但谁也没提议一个人去隔壁。
温辞带了两杯蜂蜜水、一袋橘子、和一本书。祁寒带了一本病历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你值班还带电脑?"温辞问。
"写论文。"
"值班写论文?"
"值班又没有规定不能写论文。"
"那我也看书。"温辞拿出了书——《心脏外科手术学》第三版,祁寒六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书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空白处写满了笔记。
两个人在值班室里各做各的事。暖气片嗡嗡响,偶尔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脚步声和监护仪的嘀嘀声。窗外的雪在无声地落。
十一点,温辞的书看到了一半。他抬头看了一眼祁寒——那个男人在电脑前打字,眉头微皱,嘴唇抿着。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三十八岁的线条比二十八岁更深了,但轮廓还是好看的。
"祁寒。"
"嗯。"
"你记得——第一次我们一起值夜班是什么时候吗?"
祁寒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第一年。凌晨三点来了急诊,心包填塞。"
"对。做完手术你在值班室给我递了一杯热水,说'还行'。"
"嗯。"
"那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还行'。我以为你在敷衍我。"
"不是敷衍。是真的觉得——还行。"
"那你现在觉得呢?"
祁寒转过头看他。温辞坐在值班室的床上,腿盘着,书摊在膝盖上,头发有点乱,嘴角带着笑。他穿着白大褂,领口别着胸牌——"心桥基金会秘书长温辞"。无名指上的银环在灯光下泛着光。
"现在——"祁寒说,"不只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