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澍的嘴巴张合了好几次,那声姐姐到底没能再喊出口。
秦曦微的好心情还是被破坏怠尽,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不值得为这种人伤心伤神,却还是做不到完全不在意。她烦躁地在雪地上踩了个深深的脚印,又踩一个,心底的郁气仍然无法疏解。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是晋枭的消息。
“想堆雪人吗?”
以为他看到了自己,她下意识抬头,三十层的窗户太高太远,在她眼里凝成了一个小黑点。
她哑然失笑,回复了一句:“你能看见我?”
“能。”晋枭秒回。
“骗人。”她打了两个字,还加了个不信的小表情。
“回头。”晋枭的消息很快传了过来。
秦曦微猛地转身,晋枭正站在她身后,笑望着她,举了举手里的一个大袋子。
“你怎么在这儿?”她一脸惊喜。
晋枭指着袋子:“你给同事们带的礼物忘了拿。”
秦曦微“啊”了一声,拍了脑门一下。她在马来给同事们挑了礼物,本打算早上一到律所就给他们的,落晋枭的车里了。
她伸手去接,被他躲过。
“太冷了,仔细冻着。”他牵起她的手,她的手被冻得冰凉。他用两只手掌捂着哈了口热气后,把她的手连着自己的一同揣进外衣口袋。
两人手牵着手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一长串脚印,有时并行,有时重叠。
“快过年了,想要什么礼物?”晋枭问她。
“说出来还能叫惊喜了吗?”秦曦微白了他一眼。
“嗯?好吧,我等着你的惊喜。”晋枭一脸期待。
“啊?你现在脸皮怎么这么厚?”秦曦微发现自己又被他套路了。
“你才发现?”
“你装得太好了!”
笑闹声洒了一路,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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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易智锒铛入狱,洛氏风雨飘摇,群狼环饲,谁都想上来分一杯羹。
洛老太太再次找到了秦曦微,希望她看在血脉亲情的分上能放洛家人一马。
“您的好女儿没告诉您,我不是您的亲孙女?”
秦曦微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典雅古朴的小院,被白雪覆盖,偶有枯枝败叶露在外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百年世家,就这样没落了。
一惯冷静自持的洛老太太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么?”
“您的孙女二十二年前就生病夭折了,而我,是他们捡来的。”秦曦微转身走回到桌旁,舀了一勺燕窝送进嘴里,除了甜,还是甜。
她放下瓷勺。
以前的她无甜不欢,洛家厨房给她的甜点总会放双倍的糖。和晋枭同居后,他会有意无意地控制她糖份的摄入,偶尔奖励她一盒草莓糖,渐渐的,她居然没那么嗜甜了。
想到等在门外的晋枭,她忽然就不想绕弯子了。
“知道您亲孙女是怎么死的吗?”她问。
洛老太太忽然一个趔趄,两只手用力撑着桌沿才勉强没让自己倒下,脸色由白转青,眼睛慢慢没了神采。
“哦,看来,您是知道的。”秦曦微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果然,整个洛家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你明知道自己的大女儿嫉妒小女儿,却不加引导,反而任由她们相互争斗,最终逼得小女儿不得不叛出家门。就这样还不罢休,连一个小婴儿都不放过。”想到洛易敏绘声绘色地讲述她是如何把病毒弄回来,又是如何让那个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女婴感染时,秦曦微仍然一阵恶寒。
洛易敏真该死!
“你什么都知道,却视而不见。难道洛易君不是你亲生的吗?可笑洛易敏临死都以为你偏心,”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用敬语,“你根本就没有心!”
“你的那些孩子不过是你固宠和笼络权势的工具罢了。”
“现在,连你精心培养的傀儡,洛氏集团现任掌门人洛易智也被我送进去了,几十年的经营毁于一旦,你,很想杀了我吧?”
秦曦微每说一句,洛老太太的脊背就矮上一分,最后,她颓然坐在椅子上,后背彻底弯了下去。
突然,她抬起灰败的脸,缓慢地环顾一圈,这座禁锢了她一生的院子,是她的战场,亦是牢笼。她谨尊祖训,绝不牝鸡司晨,但是,怎么甘心!所以,她把洛家当成一个斗兽场,所有孩子都是她豢养的角斗士,只有赢到最后的那个,才有资格成为她的傀儡,至于其他人,只要不挡她的道,她愿意放他们一条生路。
“你想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她的眼底涌出浓浓的恨,神色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