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曦微知道她说得没错，即使证据确凿，法律也拿她这年纪的老太太没有任何办法。

“你就从来不会做噩梦吗？”

“刚嫁人那一年，我天天夜里都做噩梦。自从我下定决心要掌管洛家后，天天都是好日子，睡觉都能笑醒。”洛老太太神色平静下来，眼睛盯着手里的那杯茶，茶已经凉了，褐色的茶汤映出一张苍老的面容，她闭了闭眼，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你会遭报应的。”秦曦微霍地站了起来，不想再看见她。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荒唐。如果老天真有报应，怎么能任由她这种人活到这个岁数？

“哈哈哈哈——”身后传来洛老太太疯癫的笑声，“我的报应早就来了，咳咳咳——”

秦曦微猛地回头，洛老太太唇角逸出黑色的血，汩汩往下流，她歪在椅子里，不停地咳嗽，声音断断续续：“上帝送给我一个天使，我把天使的翅膀折断了......天使回不去，我也回不去了......”

秦曦微冲向门口，打开，门口站着洛家剩下的几个儿子和孙子，个个面色难看，想来听到了所有。他们越过她，看向房间里还在苟延残喘的女人，他们曾经最敬重的母亲和奶奶，竟然是将他们引向深渊的魔鬼。

他们谁都没有动，眼睁睁看着洛老太太挣扎，抽搐，渐渐地，再没有了动静。

眼神木讷，神情冰冷。

秦曦微扫了他们一眼，从旁边走了出去，没有人拦她。

院子里，晋枭站在一棵低矮的果树旁，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有鼻头被冻得通红。

秦曦微回头看了眼洛家子孙，他们应该是晋枭叫来旁听的。

法律不能审判洛老太太，就让她的子孙去审判她吧。

她扑进他的怀里，晋枭掀开外套将她裹进去紧紧搂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问：“需要报警吗？”

秦曦微摇了摇头：“警察只能主持活人的正义，她已经死了。”

晋枭毫不意外，紧了紧手臂，声音犹如天籁：“人死了，公道却还是要讨回来。我已经派人去审计跨境技术合作项目了，相信不久，真相就能公之于众。”

秦曦微眼眶微热，抽了抽鼻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特别多愁善感，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想掉就掉，连个招呼都不打。

“谢谢你，枭哥。”

“岳母的事，就是我的事。”晋枭揽着她往外走去。

岳母两个字太过陌生，秦曦微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瞪他：“我说过嫁你了吗？”

“我这么喜欢你，不嫁我你要嫁给谁？”晋枭拧了一下她冻得冰凉的小鼻子。

“喜欢我的人多了，你算......”

“第一。”晋枭截过她的话头，赶紧排队。

秦曦微闷笑：“你不是第一。”

“那是第几?”晋枭被她气出后遗证了，一听到类似的问题就会下意识紧张。

“你低一点，”她勾着他的脖子拉低，在他耳边低声说：“是唯一。”

晋枭一阵狂喜，抱起她转了两圈才放下，雪地上的脚印正好合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再说一遍。”他用鼻子蹭着她的。

“你是我唯一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促狭地笑了，“哥哥。”

晋枭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周后，洛老太太去世的消息传开，听说洛家并未举办葬礼，匆匆下葬。

一个月后，洛氏集团跨境技术合作项目爆出丑闻，数据造假、操纵金融市场等事情纷纷登上热搜，洛氏股票大跌，洛家人似乎连拯救的想法都没有，只一味的抛售手里的股份。最终，晋氏集团以51%的份额成了洛氏集团最大的股东，项氏集团以35%的占比成为洛氏集团第二大股东。

十年来，晋氏和项氏第一次没有针锋相对，反而联手吃下了一块巨额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