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管家领着两个人进来,秦曦微看到其中一个熟悉的面孔时,愣住了。
项家的那位老爷子怎么来了?他身后的中年男人难道是......
自从上次在机场分别后,他再未联系过她。她以为是她的恐吓起了作用,项家就此罢手了,没想到他们只是在等待时机,挑了这么个时候上门。
大过年的,总不好把人撵出去。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项老爷子却没看她,直直走到晋老爷子面前,声音居然有点哽咽:“小哥,新年好啊!”
晋老爷子看起来平静许多,还顺手给他倒了杯茶,沉声道:“既然来了,就坐下喝杯茶吧。”
项老爷子让身后的男人上前给晋老爷子拜年。
“晚辈项达生,祝伯父新年快乐,身体安康。”中年男人上前一步,行了礼,把带来的年礼递了过去。
晋老爷子看都没看,只说了句:“放那儿吧。”算是收下了。
项达生看向秦曦微的方向,见她始终没往这边看一眼,心中微微苦涩。他放下礼盒,挨着项老爷子坐了下来。
晋盛安见他们有话要说,带着其他人准备离开,却被晋老爷子叫住:“微丫头两口子留下。”
姜月华担忧地拍拍她的手背,随着丈夫走了出去。
晋枭牵起秦曦微的手,在晋老爷子身边坐下,目光在项达生脸上停留片刻,垂下眼眸,手却攥得更紧了。
晋老爷子执起茶壶又要给项达生倒茶,项达生连说几句“我自己来”,抢过茶壶,先给两位老人家添了茶,顿了顿,又翻出两个空茶杯,蓄满送到晋枭和秦曦微面前,最后才给自己倒了杯茶。
秦曦微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他小心翼翼的讨好,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沉默地盯着琥珀色的茶汤发呆。
晋老爷子抬眼看了看项达生的脸色,问道:“身子可有好转?”
项达生忙恭敬回道:“病情已经稳住了。”
晋老爷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项老爷子默默喝了三杯茶,才放下茶杯,感慨道:“小哥,我们有十年没坐在一起喝茶了吧?”
“高攀不起。”晋老爷子冷哼一声。
“是我的错,我给小哥陪不是了。这些年,我常常后悔自责,就是拉不下这张老脸。你说当年,我怎么就没想通,着了小人的道呢?”项老爷子重重捶了自己的大腿几拳。
“谁知道你是被人蒙蔽,还是心里本来就是那么打算的呢?”晋老爷子垂着眼皮,不为所动。
陈年旧事,物是人非,已经无从追究,但横在心上的那根刺,始终没能消解。
项老爷子掩去了眼底的晦涩,站了起来,退后一步,朝着晋老爷子深深弯下腰去。
这位骄傲了一辈子的老人,为了儿子孙女,卑微至此。
秦曦微的心头一跳,下意识就去看项达生,只见项达生只是震惊了一瞬,也跟着起身,却是直接跪了下来。
“人们常说,父债子偿。伯父,我爸当年犯下的错,由我来补偿。”许是身体还有点虚弱,他的声音并不怎么铿锵有力,却掷地有声。
“你都不如你儿子有担当。”晋老爷子也是快入土的人了,许多事渐渐看得淡了,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
不计较,不原谅,但是这一页可以翻过去。
窗外寒风瑟瑟,秦曦微的手心却出了一层细汗。晋枭目不斜视地抓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裤子上蹭了蹭,擦去了她掌心的潮湿。
秦曦微的注意力成功被他带偏了,她愕然瞪着他。
她那个有洁癖的枭哥去哪儿了?
他们俩的那点小动作没能逃过项达生的眼睛,他的眼底闪过微不可查的一抹笑意,从他们交握的手上撤回了目光。
“伯父,我想和微微单独聊聊,可以吗?”他端起茶壶,又给晋老爷子续了茶水。
“这话你不能问我,你得问微丫头,问她愿不愿意听你当年的那些破事。”晋老爷子啜了一口茶,皱眉,“茶水淡了,再沏一壶。”
项达生躬身起来,把茶壶里剩余的茶水倒掉,重新放了茶叶,拎着烧滚的水浇进了茶壶,洗过一遍茶后,才又给晋老爷子倒了一杯。
“别的不说,你沏茶的手艺比你爹强。”晋老爷子端着茶杯在鼻前嗅了嗅,茶香袅袅,浓郁扑鼻。
“微丫头,以后你要是想喝茶,让他给你沏。”他转向秦曦微,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项达生惊喜抬头,秦曦微瞠目结舌,晋枭则脸色微沉,不悦道:“她的茶归我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