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道就是什么有情有义的人吗?”他道,嘴角牵扯,“小时不懂事,只觉自己寄人篱下不知感恩,才觉得你做什么都不对。”
他眼中似有湿意,徐柚白正要细看,却被他拿案卷挡住了,半晌,又拿开。
“我是个愚钝之人,失去后才知美好。”他把案卷放下,“不像你,永远清楚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是谁。”
听了这话,徐柚白反倒脸热起来。
不该试探他的,成功了怎么也这么尴尬。
她翻身将头埋到枕头里,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只听严溪轩的声音响起:“叔母的兄长在任户部侍郎,是江参知的心腹。”
“江参知?”徐柚白把头抬起来,下巴搁在枕上,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江家和燕王的母家夏氏是姻亲。”徐柚白转回身看着他道:所以你想拉江参知下水。”
“是的。”严溪轩点头,“但无论如何,这些人都不可能无辜。”
徐柚白没有回答。母亲和父亲身影犹在眼前,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无论是有意无意,他们终究害了她的家人。
她闭上眼睛,李老太爷、江参知还有那个刺客,想将一张张人面和那太过久远的火光剑影重叠起来,却怎么也不能够。
气氛安静了,许久,徐柚白睡着了。
众人晓行夜宿,走了十多天,回了京城。
临近太子册封礼,京城里到处张灯结彩,禁军巡逻越发密集。东宫门外的幄次搭起来了,杏黄色的帐幔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刑部。
“一天天忙死了。话说,那李侍郎好好的怎么被抓了?”关侍郎伸了个懒腰,正跟另一个刑部侍郎抱怨着,见严溪轩进来又闭上嘴。
“您审的怎么样了?”另一个侍郎张宫问严溪轩道。
“差不多了,我明日便呈奏圣上。”严溪轩说着,把自己桌上案卷收起。
“您每天都这么早回去。册封礼在近了,不如出去喝几杯?”张宫陪笑道。
“不必了。”严溪轩笑道,“回去晚了家里人会担心的。”
张宫看着严溪轩离去,关侍郎凑近继续抱怨:“你说他又没个妻儿,家里有啥好的?天天回那么早。走,咋俩去喝一杯。”
“不必了。”张宫没看他,也匆匆忙忙离开了。只剩关侍郎一人茫然。
“我夫君不会要被放出来了吧!”柳涵瑶来了徐柚白屋里,窝在榻上吃鹅梨,柔声叹道,“我好不容易摆脱他。”
徐柚白道:“谋反不在大赦之内。”
“那我就放心了。”柳涵瑶笑嘻嘻道。
“柚子。”严溪轩绕过屏风急匆匆进来,“我们现在进宫见皇帝。”
徐柚白愣了一下,点点头:“好的,我去换件衣服。”说着喊秋红来帮忙。
“阳城的事有眉目了?”柳涵瑶有些激动道。
“大概。”严溪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