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又删我语信?”
“你为什么胃痛不跟我说?”
“你为什么不舒服还喝酒?”
“你为什么不骂我?”
心里有十万个想不通的为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或者是预料到不会有答案,或者是此刻这些都不重要,或者是在害怕,怕又一次把关系推入冰窖。
“饱了。”
潇鸢放下勺子,还剩两口。
怯懦地窥视着城苠的反应,生怕自己被念叨。
手机显示时间,22:36分。
“你先睡回吧,到时间我喊你起来吃药。”
城苠恰如其分的边界感,却让潇鸢无所适从。
“我还没洗澡。”
“好,我扶你起来。”
“我想洗头。”
“嗯,洗呗。哦,洗完我给你吹。”
“你不回去洗澡吗?”
“等你睡着,我再回去。”
“我睡着,你就要回去吗?”
“我在这里洗也行。”
潇鸢处处为难,城苠全盘接收。
她不断把她推开,她坚定拥她入怀。
这好像是她一直追求的相处模式,却在真正拥有的时候,感到不安和迷茫。
阳光透入白纱窗帘,潇鸢的心和胃一样涌起剧烈痛感。
城苠不在自己身边,而是趴在梳妆镜前。
她裹着潇鸢的睡袍,守了一夜。
“嗯?……你醒啦?”城苠下意识调整领口,褐黑色眼袋与粉红脸蛋格格不入。
潇鸢伸手拉住睡袍一角,“你怎么不到床上睡啊?”
“我怕影响你休息。”城苠避开眼神对视,“你感觉怎么样?胃还痛吗?”
“有点。”
“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不想去~”
城苠退后半步,裹紧真空之下的睡袍,“那你再睡会,我去买点菜。”
“我睡了,你怎么进来?”
潇鸢嘴边的门锁密码呼之欲出,却被城苠委婉压下。
“我去网上买就好啦。不过我要上去换套衣服是真的,你不介意我把你家大门敞开着吧?”
“不介意。”
心痛在反噬,在麻痹全身,在与胃痛交战。
潇鸢听着脚步声远去,默默把城苠的语信加了回来。
生病唯一好处,就是让生活节奏减缓,痛并享受着周末的闲暇时光。
厨房飘出淡淡米香,城苠突然被抱住,从身后,紧贴着自己。
“今天煲的山药粥,我查过了,对胃好。还放了一把小米,都是暖胃的。”
潇鸢没有回话,只是用脸蹭着她肩膀。
“怎么了吗?”
温柔地解开双手,城苠转过身,又被搂住腰。
她埋进发香中,环抱之余,又刻意留出身前空隙。
潇鸢把手伸到衣服里,“你好暖啊。”
“你是不是没穿够啊?小心着凉……”
城苠松开手,反被抱得更紧。
长叹一口气,城苠轻轻扫着潇鸢后背,“潇,我只希望你好,只要你好,我怎样都无所谓。”
“呃……喂……啊!”
城苠挤压着右边脸,眼角抽搐,“你干嘛咬我啊?”
擦去潇鸢嘴角血迹,城苠捧着她的脸,几度吞咽。
“你牙齿上有血,赶紧去漱下口。”
“呃……嘶……”
潇鸢捂着左腹,五官收缩。
“不对,你要去医院!”
关掉炉灶,城苠给自己和潇鸢都穿上外套。
周六的急诊室,人山人海。
城苠在情绪崩溃边缘安抚着潇鸢,“很快就到我们了。”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医生初步检查,“可能有胃出血喔,你们周一再来做个详细检查吧。”
城苠被潇鸢虚弱倚靠着,“那,这两天呢?”
“我先给她开点药,有好转就最好,唉,你们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呀。这些药也是啊,一定要先吃饭,饭后半小时再吃药。行了,去拿药吧。”
“好,谢谢医生。”
得到潇鸢同意,城苠抱着枕头搬到楼下半层。
“这不是来找你请假吗?”
城苠给芙舒报备在家办公,紧接着收到语音来电。
“你是说潇萧胃出血吗?很严重吗?”
“医生说能控制,按时吃饭,准时吃药就行。”
“你怎么搞的?我们把她交给你,是为了让她受罪的吗?”
城苠把手机拿远,感觉芙舒的口水都能隔着电话喷到自己脸上。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她要休假,我要work from home。”
“有没有说多久才能好啊?”
“过几天再去复诊,现在说不准。”
潇鸢就坐在床头,歪着脑袋,听芙舒凶猛地训斥着城苠。
“你不能把她自己丢家里啊。”
“不会啦。”
“春茗那晚的事,我跟小明都还记着。”
“好好好,等我回去,再教训我。”
城苠一边附和,一边嫌弃地摆着鬼脸。
空出的手被潇鸢揉捏着,冰冷和温热平静地互相传递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