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云卿暗自传音呼唤长霖,想确认他的状况。
“长霖……”
原本委顿于笼中的长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骤然仰起长颈聆听玄音。
在确定了这是丹云卿的呼唤后,他当即不管不顾地发狠撞击铁笼,震出惊天的巨响,又冲笼外的人族张喙清啸。
负责牵引铁笼锁链的羽凌宗弟子顿时被他吓得跌坐在地上。
长霖趁机挣脱铁链,猛烈地拍打被禁锢已久的翅膀,在台上掀起狂风气浪。
铁笼当即被冲击得摇摇欲坠,台下众人亦被吓得惊呼嚎叫。
就在现场即将大乱之时,羽凌宗宗主宋峥现身台上,手中寒光一闪,一道链鞭迅疾甩出,将铁笼围住。
那是条形制奇特的锁链,间隔着系着多道灵符。
长霖越是挣扎,那些灵符就越能显化威能,锁链在灵符加持下越收越紧,直至长霖再动弹不得。
整个降伏过程只在数息之间。
台下一片夸赞叫好声,羽凌宗宗主方才亲自露的这一手,远比这座拍卖场佯装出来的虚假排场更给毕罗大会增光添彩。
丹云卿与殷冽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些许凝重。
情况远比他们预料的更为严重。
羽凌宗一个刚晋升不久的元婴初期的人族,竟然能如此轻松地降伏住元婴后期的长霖。
这个羽凌宗对他们羽族的克制竟到达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能连越两级一招降伏,天敌压制也不过如此吧,倒是我们原来小瞧了这些人族,看来这个羽凌宗是万万留不得了。”殷冽勾唇笑道,嘴角牵扯出几分残忍的笑意。
丹云卿则是神色严峻地看着台上的那座铁笼。
他能看出长霖刚才并非冲动行事,那条锁链一经出现,长霖在被禁锢的前一刻便停下了冲撞铁笼的动作,显然认得那件法宝。
而且被制住后,他这莽撞的性子不但没有表现出不甘和愤怒,反而冷静异常地选择留存灵力。
丹云卿知道,长霖方才的举动其实是在故意套招,其真正目的是要那个宋铮当众使出这件法宝,向他以身示范这件法宝的危害。
而在长霖的努力下,丹云卿也完全看清了那件法宝的运作法门。
丹云卿向殷冽嘱咐道:“小心那道锁链,上面印刻的符咒会吸取被它禁锢之人的灵力,这是长霖给我们的提示。”
殷冽却不领情,话里夹枪带棒地反驳道:“谁用得着他提示,这锁链也不过是元婴级的法宝,能越阶套住个化神期的就算了不得的宝物了,还能奈何得了我们合道期不成?说他是在演示还差不多,跟你这个鹤君演示一下自己是怎么被抓的。”
丹云卿:“……”
丹云卿不知这人又在闹什么别扭,只能对他蛮不讲理的言行一概不理会。
宋铮解决了台上突发的暴动,没多说什么就回到了台下,留司仪继续主持。
自家宗主刚刚在所有人面前大显身手,那司仪再开口时也忍不住面露得色:“诸位方才都亲眼看到了,我们宋宗主亲自御禽是何种了得的手段。我们羽凌宗承诺,毕罗大会上的活体拍卖品一经拍卖,后续的驯养之责羽凌宗会一力承担,请各位放心竞拍。下面竞拍开始,天阶二号,‘元婴后期灵鹤活体’,起拍价,五百万。”
这轮的起拍价直接比上一轮的高了五倍,但这回的高价所有人都十分理解,毕竟孔雀屏是死物,这只鹤妖可是活物,还是极其稀有的元婴期。
丹云卿悬牌竞价。
司仪高声唱价:“二十四号,一千万!”
一上来就翻倍的大手笔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人已经认出了这位二十四号就是上一轮拍卖中一千万的出价者。
“我记得刚才也是这个二十四号拍的一千万,真阔呀,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一千万。”
“上次拍了一千万就收手,也没见他买别的,没准是羽凌宗的托,专门炒高价的。”
“你们可小声点,人家可是贵宾包厢,指不定是哪家宗门的大佬。”
包厢外的观众席间议论纷纷,包厢里头,殷冽也揶揄道:“你自己的手下还要花钱买回来?云中君怎么净做赔本的买卖?”
丹云卿面无表情地冷声道:“先把人救出来,这点钱就当是他们的买命钱。”
上一轮的孔雀屏都有一千五百万的成交价,这回的一千万自然远没到可以落锤的时候。
拍卖场中众人争相竞价,台上司仪唱价一声接一声,价格很快一路水涨船高地逼近第二个“千万”。
在司仪报到“十五号,一千八百万”时,丹云卿果断出价两千万。
随着司仪“二十四号,两千万”的激情唱价声,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不少人又开始议论起了这位出手就是“千万”的二十四号。
“原来是我造次了,‘千万’大佬不是只有一千万,是加价都加一千万的。”
“我就说嘛,当托的哪敢这么招摇,专挑千万的整数报价。”
“也不知是谁家的大佬,真有实力啊。”
“元婴期的鹤妖买回去肯定要带出来炫耀的,到时候咱们不就知道了。”
司仪继续唱价:“两千万第一次——十五号,两千一百万!”
没想到价格突破了两千万后还有人继续竞价,不少人也开始注意到这个十五号,刚才二十四号报两千万之前,就是十五号出的一千八百万。
丹云卿没有犹豫,直接悬牌,继续竞价。
司仪振奋道:“二十四号,两千五百万!”
殷冽看丹云卿连出三次价,都不带停的,脸上看热闹的闲散笑意渐渐褪了个干净。
他盯着身边人认真竞价的样子,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地酸溜溜道:“你把我卖了,就为了买这小子,真没眼光。”
丹云卿本不想理会他,却终究还是没忍住,反驳道:“我什么时候把你卖了?你不是自己回来了。”
殷冽咬着牙阴阳怪气道:“本王自己回来就不算卖?好好好,是本王说错了,云中君不是不会做买卖,是太会做买卖了,还专做无本的买卖。”
丹云卿:“……”
眼见着自己越反驳,殷冽就阴阳怪气得越来劲,丹云卿无语了。
他直觉殷冽根本就没他表现的那么不高兴,这人本来就爱夸张自己的言行,一分的情绪也能演成十分。
然而一分的不满演出十分来,就成了蛮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