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浅黄色外套在晨光里被风吹动了一下。他走进客厅时看了一眼那件外套——它自己保持着他今天出门前的角度,袖口还是垂着的,和他早上穿出来时一模一样。他伸手碰了一下袖口边缘,把它翻了上去。然后他走到窗台边坐下。
傍晚团子来送晚饭的时候,注意到殷昼坐在窗台上,浅黄色外套的袖口是翻着的。他蹲在茶几旁边看着那个袖口,然后小声问了一句:“殷昼哥哥,你今天早上不是忘了翻袖口吗?”他坐在窗台上低头看了一眼:“她帮我翻了。”“那她明天也会帮你翻吗?”“明天我提前翻好。”团子蹲在原地想了想,然后叼着空饭盒转身走了。尾巴尖没有扫门框边沿,而是轻轻扫了一下殷昼的膝盖侧面——接触了一下就收回去。
他低头看着膝盖侧面那一片被白毛扫过的地方,轻轻压了压那里的布料表面。然后他继续坐在窗台上看着那件浅黄色外套。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他脚边。
第二天早上她推开门的时候殷昼已经站在那里了。浅黄色外套,完整身形,右手垂在身侧,袖口翻着。边缘翘起的角度和昨天她帮他翻的那一次一模一样。“你今天提前翻好了。”“因为你昨天说了。”她走过去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和他之间隔着她原本的距离。两片袖口——她今天也提前翻好了自己的——在垂着的位置上轻碰了一下。“你袖口翻好了。”“你也翻了。”
“今天谁先到的?”“你。我出来的时候你在阳台上站着。”“那明天我等你。”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等多久?”“等到你站在阳台上。”她说完之后没有收回视线。他也没有。
晨光从槐树上方完全漫过来了,铺在两个人并排站着的肩线上。浅黄色的布料和灰色针织在晨光里各泛着不同质地的光,两片袖口在风里轻碰了一下又分开,又碰了一下。
“殷昼。”“嗯。”“明天你站在阳台上的时候,如果我先到了——我站到你旁边来。”“你不站我位置了?”“不换了。站旁边。”
他站在晨光里完整的身形轮廓在浅黄色外套下微微动了一下。“那我先到的时候也站旁边。”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就站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