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团子来送饭的时候,殷昼坐在窗台上。浅黄色外套挂在他旁边的衣架上,袖口翻着。团子蹲在茶几旁边看了一会儿。“殷昼哥哥,你今天袖口是被翻过的。她帮你翻的?”他坐在窗台上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的位置。“对。”“她碰你的时候你没动?”他没回答。
团子蹲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板,然后走了。走之前多说了半句:“你被她碰的时候,你整只手都绷了一下。”
他坐在窗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他以为自己没有动过。但他不知道自己的手绷了一下。
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地板上。他坐在光斑旁边,偏头看着那件浅黄色外套。袖口翻着,边缘保持着早上她指尖离开时的弧度。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衣架旁边,伸手碰了一下那片袖口——指尖刚触到布料的边缘,就收住了。因为那片布料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温度。
它从早上一直留到了傍晚。
他站在原地,把那只手收回来,垂在身侧。然后他走回窗台边坐下来。没有把那件外套拿下来,没有重新调整它的角度。就让它挂着。让它保持着她翻好之后的位置和温度。他坐在窗台边看着那件外套。
明天早上她出来的时候,他会站在阳台栏杆前面等她。右手垂着,袖口垂着。她没有说“明天会捂”,但他知道她会碰。她没有说“明天会提前出来”,但他知道她会来。他在窗台上安静地坐着。完整的身形被路灯的光勾出一道暖边,影子在地板上铺开,完整的、稳定的、不缺角的。
窗台上那件浅黄色外套的袖口翻着,停在那里等明天早上的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