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他在调整标记的颜色梯度,告诉我们他正在补全什么东西。”
她把素描本翻开,把那颗浅色纽扣的拍好的照片夹进去,贴上标签:花纹方向与第一颗一致。标记系统被识别、被回应、被重新构造了——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和殷昼相同的方式回应他的信号。
傍晚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她走到窗台边把那件浅黄色外套拿下来,叠好,放在花盆旁边的窗台面上。“明天早上把它挂出去。”他坐在窗台上看着她叠外套的动作。“挂出去是信号还是试探?”她把外套叠好之后直起身:“是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在用他的方式和他对话了。”
她走进卧室之前偏头说了一句:“你外套挂出去的时候,袖口翻好。”
第二天早上,浅黄色外套挂在窗台外侧,袖口翻好。晨光从窗口斜切过来,把浅黄色布料照得发亮。她站在窗台内侧看着它。他站在她身边。“如果他真的懂你的格式,他能分辨出这件外套是故意挂的,不是晾的。”她没转头。“因为袖口翻好了。晾衣服不会把袖口翻好。”
傍晚,浅黄色外套还挂在窗台外侧。风把它吹动了一下。她过去收的时候,发现袖口内侧被人碰过——有一根浅灰色的线头夹在袖口的折痕里,线头的一端被剪齐了,像是一种回应。
她用指尖把那根线头拿起来,放在掌心里。“他把自己的线头留在了你的外套上。”他站在她身边。“他在说:我知道这件外套是你的。我也知道这件外套是你挂的。”
窗台外侧的花盆旁边,那颗浅色纽扣旁边多了一根同色的浅灰色线。颜色一致,材质一致,被剪得齐整,和袖口里夹着的那根一模一样。他留了两段线索——一颗纽扣、一根线头。纽扣对应标记结构,线头回应外套。她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把那根线头放回浅色纽扣旁边。
“殷昼。明天你把另一件外套挂出去。深灰色的那件。”他看了她一眼:“挂出去之后呢?”“等他回应。”他转身去拿衣架上那件深灰色外套。叠好,放在浅黄色外套旁边。两件外套并排叠在窗台面上,一件浅黄、一件深灰。风从窗外灌进来,把两件外套的袖口边缘同时吹动了一下。两件外套的袖口都翻好了。
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她站在窗台内侧,他站在她旁边。两件叠好的外套放在两个人之间。他伸手把自己的袖口边缘翻了一下,保持着她惯常翻好的角度,然后放回身侧。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完成某个固定的收尾。窗台上的外套被风吹动了一下。线头还在。纽扣还在。
浅灰色线头和浅色纽扣并排放着。第三个人留下了标记。标记还在。回应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