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口袋里掏出描图纸和笔,蹲下去重新把刻痕的位置描了下来,标了高度、朝向、间距,然后在图纸边缘注了一行字:“灯杆基座。距地面一掌高。两横。非季燃系统。”
描完之后她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继续蹲在原地,把基座正面周围的其他区域也看了一遍。基座的其他三面上没有额外的刻痕,也没有明显的擦痕或修复痕迹。她收起图纸站起来。
两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对话。她看着基座正面的方向,然后又偏头看了一眼转角后继续延伸出去的道路。道路的方向略微偏离夹合物路径的延长线,朝另一条街道偏过去。她收回视线,转身朝来路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住,偏头看了殷昼一眼:“明天早上再去一次那扇门。确认一下季燃留下的纸卷里有没有提到过灯杆基座正面的刻痕。”
他走在她旁边:“如果她没有提过,那道刻痕可能是另一条路径上的标记。”
她走完返回的路程,穿过围栏缝隙,回到四楼之后,把描图纸和之前所有压痕记录并排放在茶几上。灯杆基座上的刻痕只有两道短横,没有任何指向关系。它和季燃的路径系统之间唯一的关联是——它位于她路径延长线方向上的转角处。
她把描图纸收起来,放进素描本夹层,和纸卷放在一起。傍晚的时候她站在窗台边,视线越过围栏方向,落在路灯杆所在的那个转角位置。那盏路灯在暮色里已经被点亮了,灯杆基座正面的刻痕在光照下的位置正好位于灯杆投影的边缘,从四楼窗口看过去,它只是一个微小而固定的暗点。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离开窗台,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殷昼坐在窗台边,视线也落在那个方向。他没有问她明天是不是还去,她也没有说。窗外的路灯继续亮着,转角处的灯杆基座在暮色中保持着固定的朝向,那道刻痕的位置与早晨时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