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枫笑得越发张狂，她没有抵抗，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优美又纤细的天鹅颈，她倨傲地看着墨沂，轻轻吐出三个字——

“杀了我。”

墨沂眯眼，终于正视眼前弱小的人族。

“你竟敢威胁我。”

蝼蚁的挑衅似乎无法激怒高高在上的王，墨沂眼眸再度恢复漠然，只不过束缚明枫脖颈间的威压，却始终未散。

明枫勾出一抹放肆又挑衅的笑容，她努力抬起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在墨沂的注视下，轻点自己胸口上方，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字：

“砰——”

墨沂盯着她的动作，反应过来，眼中波澜再起。

“你放——”

“肆”字还没说出口，一声清冷的怒喝从天际传来。

“墨沂，住手！”

撕裂的空间缓缓再度大开，两道身影迎风踏出，两两相对，无声中有深藏的情绪翻滚震荡。

墨沂默默看了眼风尧胸口上方渗血的伤口，眼眸晦暗不明。

明枫刚想说什么，倏然，周身恢复轻盈，等她再抬眸，人已经来到了风尧身旁。

风尧咬牙怒喝：“你在搞什么鬼！”

明枫先发制人，指着墨沂道：“他想杀我！”

空气有瞬间凝滞，两道视线一个如刀一个如风，一齐落在她的身上。

明枫理直气壮，“难道没有？”

灵西复杂地看了眼明枫，倾身挡在她面前。

“墨沂，让他们离开。”

墨沂眉头皱起，四目相对，他的声音低沉深缓，“怎么连你也陪着他胡闹，你难道真相信他能从青冥山活着走出来？”

阴黑的夜色掩藏了含情的眼睛，静谧的天地，此刻唯有海浪声孜孜不倦。

灵西深深看了眼挚友，轻轻喟叹。

“当年我没护好他，如今，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往事重提，如利箭刺穿在意它的心。

灵西深吸一口气，“我请老祖推衍，若人族有可能助阿尧走出青冥山，就找到她的方位，如今，人已在我们眼前，阿尧的决定我没有理由再反对。”

话语微顿，灵西幽幽继续：“你明知，若不去青冥山，阿尧的结局。”

她无法看着阿尧自我毁灭，哪怕去往青冥山同样九死一生，起码，还能给阿尧一线希望。

墨沂沉默，良久不语，久到明枫终于听明白些什么。

混蛋！

风尧这个作死的混蛋，他要去青冥山送死？

他还要拉着她一起去青冥山送死！

这个疯子！

明枫思绪一时纷乱，她甚至忽然感觉，或许跟墨沂走，才是正确的选择……

她不由寄希望于墨沂阻拦，却见他仰头闭紧双目，再睁眼，双眸已然深沉漠然，是明枫见识过的帝王莫测与无情。

“人可以带走，神兽印留下。”

平静决然的话，让原本侧目的风尧缓缓扭过脸来，再度正视眼前刺眼的帝王冠冕。

“原来你是为了它。”

灵西脸色凝重，眼中是抹不掉的失落和失望。

“一个神兽印，比阿尧的性命还重要？”

墨沂不语，却迎上燃烧着怒火的幽蓝色眼眸。

“神兽印的秘密一旦解开，会给整个妖界带来覆灭之灾。”

风尧冷笑，“当年你错指真神兽印，害母亲只能拿着假神兽印去青冥山，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墨沂呼吸一窒，右手微微攥紧。

“……是。”

风尧嗤笑，“如今，你要以同样的理由除掉我？”

海风呼啸，这一刻如临极寒之地，冰冷刺骨。

“我不想伤害你。”

风尧讽刺地看了眼对面，懒得与他废话，一把抓住明枫的手臂，转身要走。

被动吃瓜的明枫，脑子开始混乱，她已经不能确定，到底该如何选择才有一线生机，只是看着眼前如深渊般危险的墨沂，她又感觉，似乎在风尧身边更安全点。

她顺从了风尧的方向，却不想，两人刚刚踏出一步，眼前空间波纹荡漾，一股无形的墙面挡住了他们的脚步，转身换个方向，竟也被死死封住。

竟是一整个空间封锁。

明枫挑眉，看来今天没那么容易走……

“墨沂！”

清冷的怒喝再度响起，须臾，一个巴掌大的八角盘撞破虚空，直破明枫面前的空间界域。战斗一触即发，震撼天地的进攻与防御，很快撕裂海域上空。

墨沂眯眼，语气冷静，“你全盛状态尚不是我的对手，如今推衍天机遭受反噬，更不可能打得过我。”

灵西召回玄天生死盘，右掌虚托，不过几息功夫，便引得天地法则之力汹涌集聚。

“你我已经很久未战，今日你若想抢走神兽印，只能不死不休，妖帝陛下。”

墨沂瞳孔微缩，透过水蓝色的灵力波动，直视那双黑眸中的决然，终于怒了。

“你执意如此，我奉陪到底。”

墨沂终于还是出手，九重雷霆之力直接冲碎天地，引动百丈高的海浪迎接天地之怒，广袤海域里，所有生灵为之战栗，无数大妖与凶兽纷纷匍匐朝拜，唯恐惹怒天颜。

明枫惊骇地看着眼前一幕，看向墨沂的目光透着掩藏不掉的恐惧和忌惮。与寒雨呼喝的紫色雷电相比，眼前这一幕，似能摧毁整个天地。

这就是妖尊的实力？

这就是当世最强者的进攻……

天地的咆哮映入幽蓝色眼眸，风尧眼中最后一点光芒消散，他担忧地看了眼灵西，正欲上前相助，头顶上方乌黑的云层疯狂卷动。

在明枫抬头望过去时，翡翠锦袍踏破虚空，再眨眼，已至风尧身前。

“这里有我，你去吧。”

风尧攥紧了拳，凝眸与来人对视良久，终于还是毅然转身，迈入虚空之门。

明枫顺着风尧的力道一同迈入虚空之门，她心中愈发混乱，大脑也变得空白。

难道真要同风尧去青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