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意外又熟悉的名字，让始终平静的风尧神色大变，但合尘并没感觉到意外。
“你们没有听错，就是风凝陛下。”他似乎已经见识过很多人为此大惊失色，反而习以为常。
“玄荒的老前辈猜测，应该就是在末日那天，风凝陛下保持了部分理智，留下了这些宝贵的信息，曾经有前辈怀疑这是什么信号，有冒险者因此离开玄荒进入高阶界域，可无数岁月过去，玄荒依旧是玄荒，进入这里的倒霉蛋依旧无法摆脱禁锢。”
风尧眼中压抑着燃烧的火焰，他突然开口：“你口中的古堡在哪儿？”
“你要去古堡？”合尘摇头，
“你修为不达玄妖，进不了古堡。”
风尧下巴微抬，看向东北方向，
“沿着这个方向，大约……五万里外的位置？”
合尘惊讶，来回看了看明枫，不免疑惑，
“你们不是刚进来的？”
明枫也很惊讶，难道古堡就是祭坛的位置？
“我们的确刚进来，”她没有细说，又问：“合尘前辈，古堡现在有多少玄妖？”
“二十四，这还只是高阶玄妖，”顿了下，合尘又补充道：“中阶玄妖近五十，至于初阶玄妖则有上百，你们或许来历不凡，但是任凭你们两个，也很难对付这么多高手。”
风尧神色已经稍显镇定，只是有些迫不及待，“距离下次末日，还有多久？”
“两千二百三十六年八十九天。”
察觉出风尧眼中的希冀，明枫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难道风凝从末日中幸存了下来？
明枫瞥了眼合尘身后的觅阳，视线停留在她背后巨大蝶翼内黑蓝中泛着的红色纹路上，状似不经意间开口，
“你这时间倒是挺精准。”
合尘苦笑，“没办法，每百年冥气浓度会大增一次，在大增的那一年里，理智与修为极易失控，那一年也会发生很多暴乱和意外，为了降低损失，我们自然牢记度过的每一天。”
明枫皱眉，“难道没有办法屏蔽这些冥气？”
“很难。”
合尘抬起头，看着浑浊的天空，神色怅然又无力，
“这里的灵气和食物早已浸透了冥气，我们这些大妖可以不用进食，却无法不吞吐灵气，只要吸入冥气，它就会在体内积累，再难摆脱。”
说到这，合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和风尧，
“所以，禁锢在这片灰暗世界的生灵，很期待你们这些新倒霉蛋的到来，因为你们身上会有纯净还没被污染的灵石和灵宝，而一旦发现你们，一定会第一时间进行劫掠。”
明枫还想再问什么，却见风尧倏然起身。
“你要去哪儿？”
“古堡。”
果然……
还没等她说什么，合尘先惊了，合着他刚才说的那些危险提醒全白费了？
“你这是去送死！”
明枫已经淡定下来，她安抚合尘，“前辈，让我来和他谈谈。”
两人一先一后离开洞穴，来到一处坡沿阴影下，明枫在四周打了个屏蔽法诀，看着跟上来的风尧，一场无声的对决再度继续。
良久，明枫轻笑一声，打破沉寂。
“把神兽印和你的储物法器交出来。”
风尧眯眼，眼中怒火星星燃起，
“你说什么？”
“年纪轻轻怎么还耳背？我以为你应该想到了，如今没有陌玉和燕词，你我之间，一切决策由我来定。”
风尧气笑了，
“伪装妖族久了，你是真忘了自己还是人族？你拿神兽印没有用。”
“有没有用，用过了才知道，就算没有用，也得我保管。”
风尧强忍着怒火，又道：“你是怕我甩下你？你大可放心，答应带你寻找神族遗址，我不会食言。更何况，我们很快就会进入天荒，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明枫摇了摇食指，直视风尧，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不打算太快进入天荒。”
风尧皱眉：“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想在这里养老不成？”
明枫耸肩，难得开个玩笑，
“是这个打算。”
风尧咬牙，
“明——乘——风——”
“从现在开始，请叫我除月，我可不想出去以后再和你们妖族有什么牵扯，当然，这不是重点……”
明枫停顿了片刻，抬头看着上空，面色也正经起来，
“这里的冥气很诡异，若是我们被它影响，极有可能会陨落在此地，如今玄荒对我们来说最安全，我要留下来破解冥气的秘密。”
风尧反对，
“你可以屏蔽这些浊气，以我们携带的灵石为食，即使渗入少量冥气，受到的影响也会降到最低，尽快离开青冥山，才是最好的防御方式。”
“地荒、天荒、冥荒全是未知，眼前的冥气，可是连妖尊也无法抵抗的诡异存在，你确定就算顺利进入冥荒，我们就能离开青冥山？”
想到陌玉此刻应该已经落地冥荒，再看风尧迫不及待的样子，明枫突然想到风尧的师姐，那位很厉害的灵龟族妖尊。
“你们不是有个很厉害的推衍大能，怎么看你刚才的样子，竟然还期待你母亲尚在？”
风尧握紧了拳，震惊与激动让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
“天机难测，母亲实力强悍，非一般强者能探测。”
“即使强如你母亲，进入这里后也没能出去，说不定她——”
看了眼风尧希冀的表情，顿了下，她还是换了个说法，“你母亲即使活着，没准也在受冥气侵蚀，若是冥荒还有其他妖尊存在，你的出现，不仅无法应对那些妖尊，反而还会成为你母亲的拖累。”
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但风尧并未妥协，
“难道留下来研究这些冥气，就能让你应对妖尊？”
“当然！这里的冥气能够让妖尊失去理智，说不定会是个谈判的筹码。”
风尧眯眼，怀疑道：“你有办法？”
“有些眉目。”
在她第一次用真火灼烧出红雾时，她就发现红雾的形态与师祖秘典中的一种存在极为相似，可惜师祖也并未完全将其破解。
如今这些冥气影响着整个青冥山，或许破解冥气，才有离开的可能。
风尧心中一动，“需要多久？”
“……少则数年，多则可能上百年。”
也有可能上千年，明枫心里默默补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