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从阳台接完电话进来，刚好听到后半句：“什么是真的好？”

外公笑着说：“说你俩坏的时候像仇人似的，好的时候又很好。”说到这里，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又说道 ，“万一以后又坏了这可怎么办？”

杨真看了纪小景一眼：“那可不会，从此之后，我们会一直好的。”

这话听得纪小景心中骤然一愣，怕外公听出点别的什么来。小心翼翼地朝外公看了一眼，好在外公只是笑着点点头，并未说些什么。

纪小景摸着肚皮去洗漱，杨真跟了过来。纪小景含着一嘴泡泡，从镜子里瞪了一眼：“万一被外公听出来，我俩就死定了。”

杨真笑着给他的洗漱杯接满水：“放心，知道也没事。”

“你说得轻巧。”

杨真换个话题：“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发？”

刚睡醒，纪小景没转过弯来：“去哪儿？”

“去看电影啊，可别说你要反悔啊？”

纪小景猛然想起，昨晚睡前确实说过这事儿：“我得先回家一趟，今儿周末呢，我妈早上要是看不到人，铁定得问。”

纪小景下楼回家，还没进门就看见纪雯在门口穿鞋，下意识地问：“你怎么还在家？”

纪雯白了一眼：“今儿周末，我也是可以休息的好吧？”目光在纪小景身上扫了一圈，大短裤，一件过分宽大的卫衣，还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昨晚在杨真家睡的？”

这事儿本来没什么，但纪小景就是心虚：“是……是啊，不行啊？”

纪小景没什么好气：“你干脆住他家得了？”

“要你管！”纪小景顶嘴，瞥眼之间见得纪雯头上的字变了——在和倪津明打官司。

纪小景一怔，本能地就问：“你和倪津明在打官……”没说完 ，嘴巴被捂住。

纪雯瞪眼，把他扯到墙角，往屋子里看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找死啊，嚷嚷什么呢？”

“你怎么突然又和那王八蛋扯上了，还打官司，那王八蛋又找你茬了是不是？！”

纪雯用力扯了一下纪小景的手，让他说话小声点儿。

“没有！”

“没有你打官司？”

纪雯啧了一声：“我找他拿回之前骗我的钱呢！”

“你不是说不要了么？”纪小景喉咙里哼了一声，了然道，“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大方。”

纪雯捶了他一下：“去你的！实话和你说……”

纪小景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有鬼，竖起一只耳朵：“你说。”

纪雯指住他的鼻子，警告：“我告诉你，你不能和妈他们说。”顿了顿，“其实我打算创业。”

“什么！？”纪小景惊，他家世世代代都是蛮本分的体内打工一族，还没有过做生意的。当然除了一个创业惨败的堂哥。

“你那么惊讶干嘛？我是去创业，不是去坐牢。”

纪小景至今还记得那堂表哥创业失败后，为了躲债来他们家蹭吃蹭喝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日子。

“你敢创业，你忘了妈说过的话了？”

“什么话？”

“说我们家要是谁敢创业就乱棍打死。”

纪雯摇摇头：“妈也就是说说而已，再说了，我们有那么听话吗？妈不让做就真的不做。”

纪小景想起他和杨真的事儿，不吭声。

纪雯一板一眼地说：“先别和妈说我的事儿。”

“我考虑考虑。”

“你敢！？”

他和杨真的事是早晚都会被大伙儿知道的，趁在事情暴露之前，很有必要先把纪雯给拉拢了。少一个人作对，少一份事儿。

“姐，我不和告诉妈，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敢和我谈条件？！”

“不费什么事，就是以后万一我和妈吵架了，你得站我这边。”

纪雯警惕地问：“你和妈能有什么事儿？”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说着，朝纪雯眨巴眨巴眼睛，进屋里。进屋一看，客厅里摆了两个大行李箱，陈肖珍正把衣服一件件往里叠。

还没开口，陈肖珍先说：“我和你爸这两天回乡下看看外婆。”

外婆八十多了，身体一直不算很好。

他忙问：“外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爸这几天刚好休假有空，我们就想着回去看看而已。”

一听，纪小景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乐开了花。

杨真把车停在商场的停车场，见他还傻乐着，笑问：“你妈回去就这么开心？”

纪小景下车：“当然开心啦，没人管我，我想去哪就去哪？你不开心啊。”

杨真和他并肩往商场里走：“开心。”低下头，凑到他耳朵小声问，“那今晚还去我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