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景怯生生地叫:“妈。”
陈肖珍黑着脸,没说话。纪小景一看这态度,原本心中那点幸福的雀跃瞬间消失不见,所有人都在场了,就等他一个。
这不鸿门宴么?
“又去哪儿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纪春云首先开了口,语气还算平和,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纪小景偷偷看了陈肖珍一眼,没敢说实话:“没去哪,就走了一圈。”
“大晚上的,还散什么步。”
纪小景不吭声,缓缓走进去,站在客厅等待发落。等半天,也没个人说话,无奈之下,只好朝纪雯使了个眼色。
纪雯假装着没看见,目光躲了开去。
纪小景气得牙痒痒,咳了一声,纪雯把头瞥一边去,假装没听见。
纪小景深吸了一口气,恨不得把她和倪津明的事儿全给抖落出来。
陈肖珍看他动鼻子歪脸,没个正经严肃样的就来气。黑着脸,呵斥一声:“站好了!叫你姐有什么用!”
纪小景一怔,夜晚的空气跟着随一声呵斥无端凝滞起来。
他默然地低头。
陈肖珍看起来气的不轻,眼里闪烁着愤怒的火星。这几天她想了很多,没想通,也没想明白。养得好好的儿子,怎么突然就长歪了呢。
“你和杨真那事……”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你和杨真断了。”
纪小景早料到她会说这话,没觉得太震惊。
他缓了口气,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回答:“我不要。”
一听,陈肖珍立刻气得反抖:“你不要?这事儿论得到你不要!?”
纪小景这人吃软不吃硬,尽管早就在心中告诉自己千万要好好说话,不要惹怒了母亲大人,但一听这话就瞬间上头,也来了点气。
“怎么就论不到我说不要了,这是我的事,我说了算!”
“你是我儿子,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纪小景说话没过脑子:“那我宁愿不是你儿子!”
陈肖珍愣住。愣完之后,二话不说抄起茶几上的杯子就往纪小景身上砸。
纪小景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往旁边躲,杯子擦过肩膀,重重地砸在后头的墙上。杯子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杯子里的水不算烫,但浇在肩膀上,渗进衣服里,滴在皮肤上,还是炙得纪小景周身难受。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陈肖珍,不敢想象这杯子要是真砸中了脑子,他得去医院缝多少针。
“妈。”
“妈!”
纪小景和纪雯同时叫了一声。
纪春云以为今晚只是大家先坐下来谈谈,见着这情形,赶紧把陈肖珍拉住,忙安抚道:“唉,你们娘俩好话好好说啊,怎么就动手了呢。”
陈肖珍目光闪了闪。
纪春云给纪小景使了个眼色,“快点,赶紧给你妈道个歉。”
纪雯很有眼力见,忙站起来,拉起纪小景往陈肖珍跟前站,小声道:“快点,赶紧给妈道个歉,你们的事等妈消气了再好好说。”
纪小景梗着脖子,不作声。
“快点啊。”纪雯见纪小景不动,催着拧了拧他的胳膊。
纪小景甩开纪雯的手,“我不要。”
他走进一步,站在陈肖珍面前,脸上是难得的严肃:“妈,我和杨真是认真的。”
三人屏住呼吸,齐齐抬头看向纪小景。
“你说什么?”陈肖珍下意识反问,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提上去,纪小景站在明亮的灯光下,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他,爱得昏天黑地,爱得一刻也分不开。”
“所以……”纪小景说,“我是不会和杨真分开的。”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响,陈肖珍抬手就给纪小景来了一个耳光,又结实,又响亮,纪小景半边脸都红了。
纪雯被这一下吓了一跳,本能地拉住纪小景往她身后藏:“妈!”
“你别护着他!”陈肖珍气得浑身发抖,她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那么丢脸的事。客厅的窗户还开着,板着脸指挥纪春云,“去把窗都给关了。”
陈肖珍向来爱脸子,平时和纪春云吵架怕邻居们听见,都是尽量地往小声里吵。这活儿突然让关门关窗,怕不是气憋不住了,要大闹一场。
纪春云心里有点不踏实,虚虚地说:“大冷天的,关了窗那得多闷呐。”
纪雯无言地看了纪春云一眼,走上前去,宽慰道:“妈,大晚上,咱们这样闹怕是会吵邻居,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陈肖珍站起来,砰砰两声,把窗全给关紧了。
纪小景心里也慌得紧,但不能表现出来,一表现出来他就输了。至少在他和杨真这件事情上,他说什么也不能让步。
“你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