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肖珍脑子轰隆一声,红色的礼盒从手中一松,掉在了地上。
纪雯看见从里头掷出来的两个金镯子,傻眼:“妈,你怎么买那么多金子?”
俗话说,财不外漏。
曹婶朝四周看了一眼,见没人留神她们,赶紧拍拍纪雯的肩膀:“先帮你妈把东西捡起来。”
纪雯刚把东西拢进盒子里去,转头一眼,陈肖珍往反方向走了。
纪小景那家伙还在小区里敲锣打鼓呢,纪雯赶紧朝陈肖珍追去一嗓子:“妈,你走反了!”陈肖珍充耳不闻。
纪雯追过去:“妈,你去哪儿呢?快去管管纪小景那家伙。”
陈肖珍两手一甩:“我不管,谁爱管谁管,我丢不起这个脸。”
纪雯都要急死了:“妈,你再不管,我们以后在东春小区可真就是彻底没脸了。”
在东春小区的大广场里,纪小景穿了个破灰衣裳,烂到流苏的大短裤,拿了个破碗,一面敲一面喊:“行行好啊,哪个好心人施舍个钱啊?没钱施舍个面包也行啊。”
陈原跟在他身后,瞥一眼外头围满的人群,拿手去遮脸:“景儿,好丢脸,咱还是走吧。”
纪小景坦坦荡荡:“不走,要的就是这丢脸的效果,你把音乐放大声儿一点,换一首歌,就换那个活佛济公的主题曲。”
陈原咬牙切齿,要不是这音响待会儿还得拿回家,他恨不得立马就遁地回家。
人越来越多,陈原严重怀疑整个小区的人都来看戏了。想了想,他和纪小景打着商量说:“景儿,要不我先撤了,完事儿之后你把音响送回我家去?”
纪小景正要答,一声怒喝的声音如巨雷般破空而降。
“纪小景!”
纪小景身形一僵,就着声音看过去,就见陈肖珍黑着脸,怒气冲冲地走来。纪小景看她来势汹汹,本能地打了个抖,转身就闪。
还闪开,被陈肖珍老鹰抓小鸡似的,逮住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陈肖珍骂着问。
有邻居替纪小景答了:“肖珍,你平时没给小景吃饭呢?都出来当乞丐了。”说完,是一阵起伏的哄笑声。
小区里都是住了几十年的熟人,彼此怎么样,大伙儿都门清儿。即使听得出来是玩笑话,但陈肖珍脸还是热了。
她拽紧了纪小景,往回扯:“回家!晚点和你算账!”
纪小景一听,不干了:“我不回!”
年轻人有的是力气,陈肖珍没把人扯动,气得心肝猛颤:“你你你……你气死我算了!”
那破裤子是从陈原家随便找的,不合身。
纪小景往上拽了拽裤头,天冷,穿得又少,鼻涕滋溜地猛吸,那样子确实和乞丐没多大区别。
陈肖珍看了他这样子,就觉得羞辱不堪:“你回不回家!?”
“不回!”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真想气死我!”
纪小景梗着脖子:“你不是说宁愿我当乞丐,也不让我做下九流的勾当吗?现在我当乞丐了,我看你满意不满意!”
陈肖珍怔住片刻,两眼一抹黑,差点昏死过去,好在陈原眼疾手快赶紧把人扶住。
纪雯把陈原拉到一边去,压低着声音质问:“你们到底在闹什么?”
陈原很无辜地说:“我其实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陪他闹?!”
陈原挠挠头:“他说他伟大的爱情被阻挠了,要我帮他一把……”
“所以你就来了?”
陈原点头。
纪雯翻了个大白眼。
陈肖珍恶狠狠地指纪小景:“你……你……你!”
“你”字之后,再无下文。
在无人发现的角落,纪春云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他刚下班,回到小区一看,发现大广场那围满了人,还以为是有好戏看,走进去一看,立马闹了个面红耳赤。
不用想都知道怎么回事儿。
纪春云没声张,轻着脚步转身,贴着墙根走,贼似的打算偷偷回家。
不知道哪个没眼力见的叼住了纪春云,朝他喊了一声:“老纪!”
目光齐刷刷地笞杖过来,纪春云硬住脚步,僵僵地扬起一个尴尬的笑。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跑过来问纪春云:“老纪,你们家怎么回事呢?”
纪春云扶额:“没事,他在搞行为艺术,学校要求做的活动。”
纪小景在人群中间朝他招手:“爸!”
陈肖珍用力在纪小景手臂上打了一巴掌 :“回去!”
“我不回!除非你答应我!”
“你回不回?”
“不回!”
“好,你不回我回!”
纪雯指着陈原的鼻子教训:“帮忙也得看情况,你怎么能和他一起胡来呢!”
陈原面红耳赤:“我也没多想,下次不敢了。”
“你们还想有下次?”
乱成了一锅粥。
陈肖珍转身往楼上走。
纪雯撇下陈原赶过去:“妈,你真不管纪小景那家伙啦?”
陈肖珍气得声音都是抖的:“你打电话给杨真,让他过来把人领走!”
纪雯怔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蛮惊讶的:“妈,你同意他俩的事儿啦?”
陈肖珍沉默了一阵,不情不愿地说:“我还能不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