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也不爱吴黛山那些没有名分的弟弟妹妹们。

吴黛山感觉得到吴隽乔的冷漠，他对待他的孩子们，似乎总有一种莫名所以的隔阂。只是外面养的女人刚好有了，就生下来，仅此而已。

而且吴黛山也不觉得吴隽乔爱他的那一群情人。

他找一堆女人的原因，也不太像是出于淫乐的目的。更像是他天生自带的指令，他在某种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天生就得匹配那么多的女人。

很滑稽的说法是，吴黛山觉得他父亲，生来就注定得妻妾成群。

他能接受吴隽乔一视同仁地对待他和外面的弟妹，哪怕一丝爱意也无。如果大家都是零，未尝不可接受。

但他不能忍受，吴隽乔会特别在意其中一个女儿，待她如珍如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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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句吴隽乔特别在意自己，程棂让百感交集。酷似一锅菌菇汤里，倒入一碗咸菜汤，滋味千奇百怪。

心态复杂无比。

程棂让沉默良久，“你爸爸特别在意我，你觉得他对我上心，是因为爱我？”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是因为他特别恨我。”

恨了六百年，恨到一旦发现程棂让是朱绫姝的转世，便精心安排一场阴谋。

吴黛山讪讪一笑，“有时候跟你比起来，我真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你得到我爸爸那么多的关爱，你却说他恨你。”

他求而不得，程棂让却很轻松便拿到了。

阳光刺目，吴黛山眯了眯眼，“我本来一直猜得是，你是我爸爸的私生女。”

“或者，我的爸曾经深深爱过你的母亲。”

“但是我翻来覆去地查，这两个可能都不成立。”

那天他虽然是听了梁秘书的话，邀请程棂让来半山别墅，但是他也存了私心，偷偷地收集了程棂让的头发，送去做亲子鉴定。

结果显示，程棂让和吴隽乔并无亲子关系。

他往常的调查，也不支持吴隽乔和程棂让或者她的母亲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吴黛山对程棂让的恨意削减了不少，眼下他对她更多是好奇，带着并不彻骨的敌意。

吴黛山朗声道：“程棂让，你跟我爸之间，到底有什么牵扯？”

程棂让叹气摇头，“我跟吴隽乔吴先生有什么牵扯，你应该去问他，而不是问我。我和你从来没有什么交集。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没有告知的义务。”

“从来都是你的父亲单向地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具体做过什么。”

“你是觉得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还是说实际上你很怕他，你压根就不敢去问？”

吴黛山宛若被戳中心事，顿时脸上现出怒意。

他干脆往程棂让身边挪了几步，靠近她，突然狠狠往她背后一推。

程棂让躲闪不及，整个人面朝水面，掉进了池中。破开的水花，溅起了小半米。

吴黛山冷冷一笑，看也不往回看一眼，走了。

程棂让下意识地扑腾手脚，喊声：“救命。”

不过下一秒，她便放松了身体，闭紧鼻子和嘴巴。

缓缓，缓缓地浮到水面上。

她会游泳，水性虽然没有特别出色，但一个小池塘水域安全。而且现在是夏天，穿得少，完全可以靠自身的体积上浮。

只不过刚刚陡然被吴黛山偷袭，她下意识地惊慌失措，才手忙脚乱了十来秒

程棂让拖着湿漉漉的身体，挣扎着准备从岸边爬上来。

她的手刚摸到水泥路面，浑身滴下的水珠，像下雨似的落下来。

衣服吸了水，又湿又重，仿佛穿在身上的是沉重铁链。水里有某种神秘力量，拽着它，要重新将程棂让拽回池中。

等她爬上来，她一定要报警，把事情闹大。

吴黛山真不会觉得自己家里有些背景，就能高枕无忧了吧？

程棂让满怀怨愤，不处置了吴黛山，她以后都不姓程。

可心里想归心里想，她爬上岸也的确艰难。甚至，程棂让难受得快要嚎出声来。

呜呜呜，她究竟为什么那么倒霉。

程棂让险些就快潸然泪落。

“你真要哭了？”头顶上落下的声音，温柔而清明。

像晚上田间漫步时，抬头看见的圆月。

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便仿佛看见日思夜想的渴望。

程棂让惊喜地抬起头，宋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