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师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动作,最后,尾巴竟然又一次落在了左侧。
“什么!?”莫师忍不住惊呼出声,“我们刚刚走错了?”
言珅的眉越皱越紧:“不,没有。至少我们主观上没有走错。”
小鼠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两人的质疑,尾巴又一次开始旋转,片刻后落在了右侧。
“这……”莫师还没来得及说话,旋转再次开始。
前、后、左、右。三百六十度几乎都被她指了个遍,像是个失灵的指南针。
“她好像晕了。”最后,尾巴落回了言珅手心,一动不动了。
莫师不可思议地看向一动不动的小鼠尾巴:“怎么能耍我们?”
“她已经是一只完全的鼠标了。”言珅摇了摇头。
莫师闻言表情又严肃起来,看向言珅手中小鼠的尾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得金属化似乎又进了一步,连尾巴根也变得僵硬起来。
“怎么办?”莫师皱紧了眉,“我觉得……留给我们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言珅点了点头:“你的能力……”
莫师闻言闭上眼睛,将自己拉入那片纯黑的梦境之中,黑色如夜幕笼罩了眼前的白色世界,四周非常干净,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施加干扰。
然而,过了许久,莫师依然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看见那片没有起伏的黑。
“没有用。”他睁开眼摇了摇头,“我什么都看不到,这里好像什么也没有。”
白色回归视野正中,莫师稍微适应了片刻,却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听见言珅的答复。
他回过头,瞳孔骤然紧缩:“言珅?言珅!?”
偌大的白色空间如同一片冰雪覆盖的荒原,除了白色再也没有其他色彩,而现在连言珅和小鼠也消失在了莫师眼里,这下更加丧失得彻底。
莫师的心跳瞬间加速,不知为何,这样空无的环境似乎比之前的沙漠、狭窄小巷更让他感到紧张。
除了慌乱、担忧,还有某种更深层次的恐惧暗自蔓生,心里空落落的,他每呼唤一声,那呼唤声都像是在空荡荡的心房里回荡,越回荡越显得空旷。
他开始觉得全身发冷,心中无法控制的不安和恐惧有点像是孩子被独自一人丢在人来人往的广场,面对着未知而庞大的世界手无缚鸡之力。
渐渐地,莫师的声音减弱下来,因为在这一片凝滞的世界里,任何一点声音带来的都是更广阔的孤单,每听见一次声音都会让心脏发颤,他开始分辨不清自己叫喊的声音是大是小,分辨不清自己向哪个方向移动,也分辨不清自己的心跳、呼吸是快是慢。
他只觉得头越来越晕,脚步越来越沉,眼前开始泛起黑点,像是老电视时常升起的雪花。
在那片模糊的雪花片里,莫师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看见了其中如海市蜃楼般生出一片熟悉场景。
是一个高挑的身影,身边跟着那只莫师熟悉的巨兽。一人一兽相伴走着,在这茫然的空间中不知所向何方,走了许久似乎也没有走远。
莫师低头,意识到并非他们没有走远,而是自己正在跟着前行。
起初只是一副不知虚实的景象,接着,莫师耳边开始听见了声音,巨兽踏地的巨响、耳边的流水、风吹草动……一瞬间几乎把他拉回了言珅造梦中的景象。
莫师这才发现,他竟然已经奇迹般地快要忘干净了言珅造梦中的经历。
之前残存的记忆,就像是半梦半醒时含糊的感觉,在完全清醒过来以后便全然消匿。
对了,那个梦的结尾是什么来着?
莫师皱起了眉,思念电转,那场景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巨兽调转方向,撞碎了男子单薄的身体,像是撞碎一片浮云。
身体有种要失控的预兆,他忍不住大口呼吸,可是在这片空间中显得巨大的呼吸声更加令他发颤,他难以自控地试图抓住什么平复这种发疯的前兆,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他能抓住的只有自己的衣摆。
透过薄薄的T恤,莫师知道自己已经汗透了衣服,他凭借仅存的常识捂住口鼻,逼着自己放缓呼吸,避免陷入呼吸性碱中毒。
他闭上了眼睛,在那片黑暗中他似乎反而安心一些,就像躲回了自己的被窝,黑沉沉的十分安心。
直到心跳似乎有所平复,莫师才睁开眼睛,尝试着把刚刚不明缘由浮现出的噩梦景象吞噬掉。
可是……一次次尝试,那景象还是没有来到黑梦中。
“怎么可能?”莫师看着自己的手,一时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能力失效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不属于梦境的声音。
“那不是梦。”那声音很单薄,莫师一下便听出了声音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