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之先检查一遍房门锁,才半真半假地抱怨:“我没叫你真的来!”
他拧着眉,表情比起惊喜更像是气馁:“哥,你这样对我,我不知道能还你什么。”
何今不客气地说:“我要你的高考成绩单。”
净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打游戏还被防沉迷的小子。
果然,陆言之脸上的伤春悲秋立刻散了:“我有在认真学习!”
何今不理他,在房间里巡视一圈:“和你精神图景里的房间相比,没什么区别。”
陆言之把毛巾搭在头上,食物往何今的方向一推,鼓着脸嚼嚼嚼:“我认真弄过的房间只有一间。”
那就是何今的书房,但现在那里的痕迹已经全被收拾掉了。
何今夹了一根素春卷默默吃,吃到一半,听见陆言之说:“以后大哥不会再来烦我了,我给他出了主意。”
“说服陆文礼主动退让?”何今有些意外,“做得很好嘛,什么主意?”
陆言之答:“我教他怎么挽回嫂子。”
……死孩子。夸早了。
何今问:“你知道你嫂子为什么想要离婚么?”
“知道。那不重要,”陆言之笑起来很可爱,提到别人时,眼神却漠然,“只要她离婚的信念足够坚定,那些小花招动摇不了她。反过来说,如果她那么轻易就改变想法,迟早还会被骗。放过她没有意义。”
“……是吗。”何今有些惊讶。
陆言之撇嘴:“家里不至于强迫莫菲留下,陆文礼的背叛就摆在眼前,没有半点虚假。如果她原谅,那就只是她想要原谅而已。”
如果让陆言之来说,莫菲现在唯一该干的正事就是抓住机会多捞钱。但事实上,莫菲已经动摇。
她和陆文礼在大厅吵架,时而痛哭流涕,时而满脸决绝,但陆言之居高临下地站在二楼,一眼就看出她的色厉内荏。既然离不掉,不如发挥剩余作用来解决他的问题。
他刻薄时的表情格外像陈诺,带着明晃晃的看不起:“感情的价值,由得到感情的那个人决定。陆文礼并不珍重她,她的感情就注定廉价。等着瞧吧,该走的时候不走,以后大哥的随便谁都敢对她蹬鼻子上脸了。”
何今看着陆言之,轻轻叹气,抽出纸巾擦干净他的嘴角,低着头慢慢将纸巾叠整齐:“但是小言,你所说的并不是感情,而是尊严。那个看似被陆文礼爱着的‘随便谁’,其实也没有尊严。”
陆言之定定地看着他:“原来你知道。”
何今无奈:“怎么还有讽谏环节?”
“不算,我真这样想,”陆言之说,“感情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人疯到连尊严都舍弃?”
小时候目睹陈诺的狂热追求者太多,让陆言之不得不为之胆寒,又百思不得其解。他既鄙视这样的疯子,又害怕自己也变成这样的疯子。
“我只会喜欢对我好的人,如果他变得对我不好,我就不要他了。”他充满气势地宣布。
紧绷的神经松懈,何今真情实意地笑出声。
陆言之不满:“认真一点,我在教你呢!”
何今笑问:“好吧,老师。你要教我什么?”
陆言之直截了当:“陆文绥不爱你!如果他爱你,为什么不肯和你结婚?为什么和你暧昧又不肯在别人面前直接承认和你的关系?怎么会舍得留你独自痛苦?不要相信为你好的借口,在别人伤害你之前,他就是最先伤害你的那一个!”
他每多说一句话,何今的脸色就更差一点,笑容崩出裂痕,快要支撑不住。
陆言之眼前一亮,以为自己说到关键,更是极力渲染陆文绥行为的可恶,但石头丢出去,没砸着陆文绥,反倒是何今要被他打死了。
“再不闭嘴,以后不带你出去玩。”忍无可忍的何今终于使出小学生奥义。
陆言之摇摇头,闭上嘴,盯着他,脸上倔强地挂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