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他的话,他绝对不会这样对何今。
如果是他的话……
何今站起身,往书房走去。
陆言之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惊醒,立刻抓住他的手:“哥,我支持你分手!”
何今:“。”
“没谈。”他澄清。
陆言之委屈巴巴地抬着眼睛看他,缓缓缩回手:“哦……”
见他还是满脸不信,何今“啧”了一声,忍不住叹气,觉得他可爱又嫌他怪烦的,干脆捏住他的耳垂,俯下身揉了揉他的脸:“要谈只和你谈,行了吧?一天天的,胡思乱想些什么?”
何今转身走了,陆言之“扑通”一声,脸朝下砸在沙发里。
来到书房,摸出藏在桌底的小钥匙,何今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取出扁而长的盒子。
离开家的那天,何今抢走了陆文绥的戒指。他实在不想把那场面形容成打架。
该说他们真是心有灵犀,何今从一开始就预料到或许会有今天,所以才非要那样做,结果还是没防住。
当时陆文绥紧抱着何今的腰,何今用力抓着陆文绥的手腕,两人一路从卧室拉扯到客厅,期间差点撞散一个柜子。不管哨兵怎么低声下气地求他,何今都没有让步。
小丽也在旁边嘤嘤叫个不停,可惜没有精神力链接,他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如果陆文绥用了真力气,何今不可能拉得动他。他明白陆文绥这样做是为了消耗他的体力,但他却同样没有使用精神力反制。
何今把陆文绥按在沙发上,最后和他做了一次。陆文绥那张总是很傲慢从容的脸居然也很合适作出楚楚可怜的情态。
不管几次发誓要与他结束,每次见到陆文绥,仍然让何今心动。于是他的意志总在两端来回拉扯,像个反复无常的人渣。
这算是喜欢你吗?他想。
陆文绥看着他,突然流了眼泪。那双金色的眼睛被幽深的湖水淹没,一眨眼,火焰迸碎,渐渐熄灭。
“我不甘心。”
当终于松开拳头,让何今取下自己手上的小金属圈的时候,陆文绥轻声说。
何今打开盒子,不出意料,陆文绥已经把戒指拿走了。
盒子里放着一束小小的蓝色勿忘我,陆文绥用他细长的字迹留下一张字条:【原谅我。】
他给另一枚久不见天日的戒指新配了一条银色的细链,含义不言而喻。
何今捏着银链,把戒指放到桌上,设计低调的素圈隐约可见经时光打磨的细细印痕。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掏出内部通讯器。
新闻发布会已经结束,不管陆文绥原本还有什么行程,现在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有些太过分的话当着陆文绥的面实在说不出口,所以之前何今选择隔着手机发难,结果被耗得惨败的反而是他自己。
何今问:“戒指究竟是什么?”
世界上最小单位的锁链,只能圈住一根手指,可笑至极。人大可以在手上尽情戴满几十枚戒指,五颜六色的宝石闪得像霓虹灯,这枚和那枚,好像也没什么分别。
无数对伴侣们用戒指来比拟誓言,又留下一个又一个“没有屁用”的差评。明明是没有用的东西。
陆文绥明明已经同意和何今离婚,却还是不愿放开那枚戒指,他们明明不可能再复婚,但当陆文绥再度戴上那枚戒指,他想要说的话就已说完。
陆文绥笑起来,轻快地答:“掉进消费主义的陷阱啦。”
何今低声说:“你怎么会任性成这样?”
“我们第一天认识?”陆文绥反问,“如果你不想,我不会做,但如果你只是不敢,我一定要做。”
两人不约而同地各退一步,当作前几天的争吵从未发生,即使他们都明白,如果根本问题不解决,一切和平表象都只是虚假。
“再试一次,好不好?再坚持一下,不要回到那边去,”陆文绥说,“其实这两年我没有哪天睡得好过。我好害怕,你别留下我一个人。”
何今喉头滚了滚。
“别动尹默,”陆文绥说,“别用那种方法。”
被猜中心思的何今低低地应了一声:“那你教教我,到底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等我回去我们再慢慢谈,当面谈。放心,三天内一定见到您,比十天的三分之一都少呢,”陆文绥慢吞吞地说,“倒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最近爱上了开会,您就体谅一下领导我吧。”
他阴阳怪气,何今也理亏不敢反驳。
“心虚了?”陆文绥说,“心虚就补偿我。”
何今把坠着婚戒的银链戴在脖子上,给陆文绥发了张照片:“满意没?”
陆文绥答:“勉勉强强,马马虎虎。”
何今又不想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