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关家的别墅,比云忱预想的要大很多。
车子开进铁门时,云忱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他清楚南关家境优渥,住所必然气派,刻意提醒自己不要大惊小怪。
可车子停在主楼门口、他下车抬头望去的瞬间,还是忍不住愣了愣。
三层的主楼,暖黄灯光铺在浅色外墙上。院子里草坪修剪整齐,种着几棵高大的老树。
夏夜蝉鸣断断续续,安静又安稳。
“你家……这么大?”云忱站在车旁,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惊讶。
他扫过整栋楼的窗户和宽敞的庭院,转头对上南关的视线。
南关绕车头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房子,语气平淡:“还好,我从小住在这里,习惯了。”
云忱心里默默吐槽哪里还好,跟着他走上台阶,没把话说出口。
大门推开,玄关亮着暖光灯,深色大理石地面干净光亮。
侧墙挂着一幅大幅山水画,是云忱在杂志上见过的知名作品。
真正吸引他注意的,是玄关柜子上的小相框。
照片里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花园里,手里举着一只竹蜻蜓,笑得十分张扬。
眉眼和现在的南关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份毫无拘束的笑容,是云忱从未见过的。
“这是你?”云忱俯身看着照片,看得很认真。
南关拿起车钥匙放在柜上,淡淡应了一声,径直往里走,明显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云忱对着照片笑了笑,多看了两眼,才跟了进去。
别墅内部并不像云忱想象中冰冷奢华。米白墙面、深色木地板,家具和灯光都是暖色调。
客厅摆放着绿植,茶几上摆着杂志和切好的水果,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针织毯。角落放着钢琴,琴凳上摊着没看完的乐谱,处处都是生活痕迹,温馨又接地气。
云忱环顾一圈,心里彻底放下了拘谨。这里比他想象中更像一个普通的家。
“上来,房间在这边。”南关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上楼之后,云忱才切实感受到房子的宽敞。走廊很长,两侧排列着好几间房间,大多布置得简洁舒服。南关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推开门:“我的房间。”
走进房间,云忱再次意外。
他原本以为南关的卧室会和晚江公寓一样,极简冷清、空空荡荡。
可这间房间很温暖,浅灰墙面搭配木质家具,风格柔和。
床头挂着一幅手绘的海边黄昏画,笔触稚嫩,看得出来是手工画的。
米白亚麻窗帘被晚风轻轻吹动。
书架摆满各类书籍,设计类居多,也有小说和诗集,不少书脊都有翻旧的痕迹。床头柜摆着台灯和半本书,窗台放着一盆养护得很好的多肉。
云忱慢慢走了一圈,看着南关:“我还以为你房间会特别冷清,没想到这么有人气。”
“我妈布置的。”南关靠在门框上,语气柔和,“我搬出去之后,她会定期过来收拾、添置东西,不让我改动。”
云忱看向床尾的浅灰色毯子,边角绣着小小的字母N,布料柔软,是经常清洗使用的质感。
床上铺得整齐,两个枕头并排摆放。
“今晚睡这里?”云忱问。
“嗯。”南关走进来,从衣柜拿出一套干净睡衣放在床上,“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吧。”
云忱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平整柔软的床单。
窗外庭院灯火安静,蝉鸣阵阵,氛围格外安稳。
南关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肩上搭着毛巾。
水珠落在云忱胳膊上,带着凉意。
“擦干再出来。”云忱抬眼看他。
“懒得擦。”南关把毛巾挂好,指了指浴室,“水热好了,你去洗吧。”
云忱走进浴室,闻到熟悉的木质调洗发水味道,和南关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站在热水下,看着被热气蒙住的镜面,心里很安定。
这是他第一次住进南关从小长大的房间,这里藏着南关十几年的生活痕迹,让他格外真切。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点距离。空调温度适宜,被子轻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窗外蝉鸣和空调的低响交织在一起,格外助眠。
云忱侧躺着看窗外的微光,翻了个身,面朝南关。
他能感觉到南关没有睡着,呼吸平稳却不够沉。
“南关。”云忱小声喊他。
“嗯。”
“你家真的很大。”
南关沉默几秒,轻声开口:“以后你要是住不惯,我们可以换小一点的房子。”
云忱瞬间心跳快了几分。他只是随口感慨,可南关这句带着“以后”的话,笃定又自然。
他悄悄伸手,碰了碰南关露在外面的手指。
南关立刻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安静的夏夜里,慢慢睡了过去,一夜没有松开。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云忱被楼下的动静吵醒。
隐约传来说话声和餐具碰撞的轻响。
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云忱坐起来缓了缓神,整理好衣服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他就听见客厅的女声,温柔又轻快:“冰箱有牛奶,南关不爱喝热的。”
云忱整理好衣服,走完最后几级台阶。
客厅里,苏江莉正往花瓶里插新鲜的白色桔梗,花瓣带着水珠。
她穿着浅杏色家居裙,气质温柔。南关坐在餐桌旁,看着手机,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南恒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神态平和,比去年见面时松弛很多。
苏江莉最先看见他,动作微顿,认真打量了他两秒,随即温柔笑起来:“你就是云忱吧?南关经常和我提起你。”
她走上前,站在合适的距离,语气真诚:“比我想象中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