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交叠支着下巴,一脸严肃的样:“你和那个男子究竟什么关系?”
木晴/莫鸢:“哪个男的!”
木晴的惊诧很快敛下,她还算有所耳闻,而莫鸢,全然是一概不知。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描述。”林楠枝说罢,沉默几秒,她抿下唇,缓缓抬睫,迎上林则探究的目光:“……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吧。”
众人:……!
木晴率先回神,连绵软的薯片也吃着津津有味:“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莫鸢颔首:“高中吗?”
她好像知道。
林楠枝嘴唇翕张,倏然,她从容一笑:“我只能回答一次,下轮轮到我,我才能再告诉你们。”
这可是游戏的规则。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共同达成一致的决定——让楠枝回答。
强行缔造的结果,是林楠枝一轮一轮逃过了真心话。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透露出许多小秘密的莫鸢生无可恋:没意思没意思,我们直接大冒险吧。”
三人无任何异议,她摆烂地转下筷子,新规则设立“受益”的第一人是——
“怎么到我这就改规则了?”林楠枝挠挠脸,忽然很想表示抗议。
林则在旁哈哈大笑:“楠枝,你就认命吧。”
她晃眼四周,两人都愿意把惩罚权给她。
她权衡一番,道:“这样吧,你让给你发去最新一条消息的人来接你回去。”
林楠枝笑笑:“万一是奶茶店的优惠信息呢。”
她的指尖悬浮在键盘上,飘忽不定,酒精麻痹大脑,意识多了些许昏沉。
莫鸢给她一个台阶下:“你不想的话,可以选择自罚三小杯。”
她不强求,左右她们也只是想知道那男子是谁。
木晴:“自罚三杯吗?我们怎么自顾自罚了那么多杯?”
她看眼桌上空余干净的酒杯,几人边玩边喝,罚与不罚其实无差。
林楠枝茫茫然,点开列表,最新一条消息源自陈岁禾。
他:【楠枝,你现在在哪?】
林楠枝垂眸,凝望几眼,拨去。
“楠枝,你在哪?”
电话立马接通,冷冽略带几分焦急的嗓音先一步传来。
林楠枝她揉揉额角,道:“我在DrankNote这,岁禾……”
她顿下,意识断了片刻,转而傻傻笑道:“快点来接我。”
喝醉了?陈岁禾拧下眉。
他睫毛颤下,道:“好……”
最后一声吐出半字,电话挂断了,化作空气随风飘散。
“你们关系挺好的嘛。”林则听完,露齿发笑,一副“磕到了”的神情。
林楠枝虚敛杏眸:“因为很早就认识了,还当了,近三年的同桌。”
她拾起酒杯一饮而尽,入喉,如火烧一般的辣麻痹心底倏而泛滥的苦闷。
“那你喜欢他吗?”木晴追问,单手托腮看好戏。
这个问题,在场的每个人都想知道。
林楠枝撅起嘴,哼声:“我不喜欢他的话,我跟他联系干什么?”
而且,他还把她伤得那样深。
莫鸢盈盈一笑:“原来你们现在还在暧昧呀。”
林楠枝轻打嗝下,她余光瞟一眼,以沉默作承认。
木晴倾身:“反正他大概也喜欢你,要不今天直接表白?”
林楠枝愣神:“啊?这,这不大好吧。”
她趴下,内心的纠结与尴尬糅杂。
所谓“缘”,讲究一个水到渠成。
虽然……虽然岁禾说他单身。
林则:“哪不好,就借今天这个机会。”
“他答应,你们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他不答应,你就说是大冒险。”
简直进退自如。
林楠枝动了动唇角,启唇欲言,忽而,身后传来道清冷的声音。
“楠枝。”
三人好奇,纷纷回眸,林楠枝闻言,慢了半拍。她缓缓掀开的长睫,朦胧的视野里,一张冷峻的脸愈来愈近,剑眉蹙起,似乎蕴含愠色。
“我来接你了。”陈岁禾走到她身边,轻声一唤。
林楠枝点下头,似乎醉得有些不省人事,她今日略施粉黛,两抹酡红泛上双颊,显得清秀宜人。
陈岁禾无可奈何一笑,他瞥眼目瞪口呆的三人,微微躬身:“抱歉,我带楠枝先走了。”
酒量较好的莫鸢率先反应过来:“你走吧,我们,正好也要走了。”
风铃声落下,三人面面相觑,酒吧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店外,雨声淅淅沥沥,林楠枝茫然抬头。
原来下雨了吗,她都不知道。
陈岁禾拉起她的手腕欲走,却拽不动路。
“楠枝,乖,我们坐车回家。”他回眸,林楠枝正把着门把手,她发着小孩子心性,胡搅蛮缠:“不要,我要你背我。”
自己的孩子自己疼,陈岁禾弯下腰,柔声诱哄:“来,你上来。”
林楠枝趴上,像树懒黏在他身上:“你说这像不像当初,我背你一样?”
也是在一个雨天。
陈岁禾点头,他稳当将她背在身后,两人共同罩在一把黑伞之下。
“陈岁禾,你高考考得怎样?”
陈岁顿下,微笑:“我考得很不错。”
林楠枝一乐:“我就喜欢看你好好的样子。”
她沉默一会,又道:“陈岁禾,你知道这枚戒指吗?”
陈岁禾微侧目,入眼,一枚银色的戒指悬在一条链上,沉沉夜色中,银圈中心的一点蓝粲然动人。
陈岁禾:“我知道。”
林楠枝:“是的,你送我的新年礼物。我一直珍藏着。”
“岁禾。”
他们一路上说了很多,门前,林楠枝低低唤他一声名字。
陈岁禾沉默,立在门前,静静等着她说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头低埋入他的颈窝,瓮声瓮气说出埋藏心底已久的情思:“我一直都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