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清早,是被一阵闹铃打破的。
林楠枝翻个身,宿醉一天的大脑混沌沉重,如千斤顶坠着眼皮,她艰难掀开,入目,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
!
林楠枝意识顿时清醒大半,她忙不迭爬下床,一只拖鞋挂在脚尖,单只脚蹦跳着去窗边。
帘子拉开,日光肆无忌惮侵入,光芒万丈。
毫无防备的林楠枝猛地闭上眼,她放下帘子,心底暗暗暗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瞎了。
铃声不停闹着,时急时缓,杂乱无章的旋律不饶人似的,仿若来自地府的催命符。
林楠枝攀上床,一截明白如玉的手腕在枕头边摩挲,寻下一番,无果。
她困惑得支起身子抬起头,手机在床头柜上振动,Type C口插着一根长条白色充电线。
怎么会在那?
林楠枝拧下眉,她素来是将手机紧揣身边的。
她倾身,手伸长拿过,屏幕亮起,闪出来电之人的姓名。
“喂?”林楠枝轻声道,嗓音被酒浸润一夜,微微低哑。
“我靠!木木你终于醒了。”
见接通,电话另一头欣喜若狂,林则喜极而泣:“我们还以为你被那男的给骗了。”
险些要和辅导员报备,报警寻人。
她们也是个蠢的,不问一嘴,直接让人把人带走。
林则牙齿打着颤:“他没做什么吧?”
她战战兢兢,为自己的考虑不周感到愧歉。
林楠枝真实评价:“没有。我睡得很好。”
她玩着指甲,忽而警觉:“你们想的什么方面?”
真是,三个大黄丫头。
林则嘿嘿一笑,插科打诨:“等下,晴晴有话问你。”
那边,电流“滋滋”两声,换到另一个人。
木晴不整虚的,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关系进展如何?”
林楠枝耸肩,淡定自若:“就平常那样。”
林则在一旁大叫:“你没向他表白吗?”
林楠枝想下,手摸向后脖子:“应该没有……”
她搜寻不到任何记忆,昏沉的最后一眼,是他冷峻漠然的清贵容颜。
“啊!”林则尖叫一声,无能狂怒。
大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
她深吸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滔滔遗憾。
虽然错失了机会,但好在,楠枝一切都好。
她静下心来,说起另一件事:“对了,群里通知那个小组作业上台汇报的时间调成周二上午,你记得早点来。”
闻言,林楠枝滑出页面,点进列表的置顶群聊。她确认一遍,道:“好,我会的。”
林则彻底放心:“那我们睡觉去了,拜拜。”
通话结束,林楠枝放下手机,她出神发呆一会儿,忽而感到左手有点硌。
她垂眸,一枚银质戒指圈在左手中指上,中心的一点宝蓝粲然耀眼,衬得戒下的肌肤莹白如雪。
林楠枝愕然:
谁带上的?
什么时候戴上的?
不是一直在衣服里吗?!
她慌乱地摸向脖子,银链好端端系在颈肩,衣服完好,没被动过,只是布料起了些不显的褶皱。
她点开相机,自拍镜头里,她睡得头发稍许凌乱,白皙的小脸素净,唇色是浅淡的粉。
岁禾帮她卸了妆。
她下意识抬眸,左上角时间显示07:30。
想来,睡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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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枝走下楼,她方洗漱完,卷睫细长的黑睫缀着几滴浅微的水珠。
白日,天色青蓝,明媚的阳光倾泻落下,映得草色绿油油,窗前花坛的鲜花姹紫嫣红。室内一派朝气蓬勃的生机景象,住得久了,冷调的装修看着心里也温暖几分。
厨房隐约传来细小的动静,林楠枝走去,炉灶旁,陈岁禾做着饭,黑色的半身围裙系紧在他腰间,衬得肩宽腰细,身姿英挺。
“醒了?”陈岁禾回眸,氤氲的水汽朦胧萦绕,为疏淡的眉目平添几分沉稳的居家感。
林楠枝单说一字:“嗯。”
她踮起脚尖,望向锅中沸腾的水,明知故问:“你煮什么?”
陈岁禾淡笑:“清汤面。你昨晚喝了酒,早上得吃清淡一些。”
他持勺,捞起一份放入锅旁的白瓷碗中,面上浮着几滴油,一小撮绿葱花点缀,十分寡淡无味。
林楠枝动了动唇角,小嘴微张,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
陈岁禾猜到几分,边拿筷子拌着面,边观察她的情绪:“怎么了?”
林楠枝闷声,轻轻扯动他衣服的袖角:“昨天麻烦你了。”
她是有意识地小口啜饮,明明有在很好地控制酒水的摄入,结果反其道而行,越喝越多。
唉,以后再也不喝了。
陈岁禾弯眼,薄唇溢出一抹淡笑:“互相关照,应该的。”
和煦的曦光透过纱帘,柔和他冷硬精致的侧脸,他如夜海般乌色的瞳孔倒映着细碎的光点。
林楠枝愣神,隐隐感到他的心情比以往要欣然许多。
她颤下长睫,决定先是不想了,垂眸,纤细的长指托起碗底,晨曦中,一点蓝色耀耀闪烁。
陈岁禾瞟眼,目光微下,定格在她左手中指上。他眉梢轻挑:“你买新戒指了?”
林楠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