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回到学堂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她推开讲堂的门,里面正在上基础药理课,陈先生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一株干枯的灵艾,正在讲它的炮制要点。看到林也探头探脑地溜进来,陈先生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讲课,嘴角带着一丝“你还知道回来”的笑意。
林也缩着脖子溜到最后一排坐下,旁边的周舟悄悄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不在的时候,大家都在猜你是不是已经忙得脱不了身,再也不来学堂读书了。”
林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在纸条下面回了几个字:“这点事儿也算事,我可是超人。”还在旁边画了一个双手捏拳,脚底喷火的铁臂阿童木。
周舟看完,咧着嘴无声地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课后,东方英琼和澹台曦围过来,陶毅然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叠修行日志。
“林师,你这一个星期跑哪儿去了?”东方英琼问。
“药圃。”林也打了个哈欠,“交接、看地、规划、听李药上课、听卫老头上课、给二十个药农做思想工作,我现在活像个村支书。”
“药圃怎么样?”澹台曦问。
“地好,水好,灵气好,就是人的脑子不太好使。”林也掰着手指数,“二十个人,种了二十年药材,种的全是赔钱货。我把李药和令秋翊的两张单子一合,重新规划了二十来种新药材,按地块分好,让他们清地、引水、搭架子。”
“林师,你又是灵田又是药圃的,忙得过来吗?”东方英琼有点担心。
林也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好像真的不怎么忙。灵田那边有两个农事司派来的杂役在打理,她只需要每周去看一次,规划一下种植节点就行。药圃那边,卫老头比她还能卷,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地里转悠,把她的规划执行得一丝不苟,连金线莲的小苗都提前从邻县收来了三筐。
“我发现,”林也靠在椅背上,表情复杂,“我好像把自己搞成了一个甩手掌柜,所有活都有人干,我只需要动动嘴皮子。”
“这叫经营。”陶毅然从旁边走过来,递给她一摞修行日志,“经营者不需要事必躬亲,你定方向、做决策、解决问题就行。”
“陶姨,你说得对。”林也接过日志。
“无论是稻谷还是灵植,长得真是太慢了,我急也是急不来的。”林也感叹道。自然农业的确是个慢节奏的活儿,不比机器工业可以三班倒二十四小时把人耗在上面。
林也把灵田药圃暂时放一放,专心准备春学期考核。
春学期考核分四项:基础功法、基础药理、基础符箓、宗门规程。笔试加实操,每项一百分,总分四百分。林也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基础药理她跟着李药混了这么久,闭着眼睛都能过;基础符箓虽然天璇级别的画不了,但人极级的聚灵符和金光护身符已经练得滚瓜烂熟;宗门规程靠死记硬背,她前世考研政治都能背下来,这点条文算什么;唯独基础功法,包含剑术实操,她有点心虚。
白豆腐只教了三次课就遁了,张铁衣的风格她更适应。硬、冷、不讲废话,你一刺歪了他直接拿剑背敲你手腕,疼得你龇牙咧嘴但下次绝对记住了。林也的剑术在张铁衣的“铁腕”教育下进步飞快,青萍剑歌、太乙剑诀这样复杂的招数都能应付,基础剑法应该是没问题,但是心理阴影总还在。
考核当天,外门演武场聚了上百号人。林也抽到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学子,剑法中规中矩,没有漏洞也没有惊喜。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林也抓住他一个重心不稳的空档,“松风过涧”横斩逼退,跟着“青萍出水”收尾,剑尖停在他喉咙前三寸。
对手愣了一瞬,放下剑抱拳认输。
林也收剑回鞘,转身走下擂台。看台上林家班爆发出一阵欢呼,石坚坐在最后一排,难得地鼓了几下掌,掌声大得像在拍西瓜。
成绩三天后放榜,林也挤在公告墙前的人群里,仰着头找自己的名字。她找到了,排在第三行——基础功法九十三,基础药理九十八,基础符箓九十七,宗门规程九十一。总分三百七十九,全甲。
“三百七十九!”阿九从人堆里钻出来,比林也还要兴奋,“林姐姐你太厉害了!”
“一年级全甲只有三个人,”东方英琼走过来,“你、时不语、还有百里长乐。”
“时不语多少分?”
“三百八十五。”
林也不得不佩服:“她确实比我厉害。”
“百里长乐三百七十一。”
“哦。”林也没想到那个小姑娘还是有些实力的,“那我就是第二名。”
她刚高兴完,外门执事堂的管事就找过来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青色执事服,手里捧着一只小布袋,递到她面前。
“林也,春学期考核全甲,宗门奖励贡献点一百点。”
林也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一块青铜令牌,正面刻着“青凛宗贡献点”,背面刻着“壹百点”。又是这块熟悉的牌牌。她在杂役院的时候拿过一次,用六十点给阿九换了本《引气诀》,剩四十点私下只换了四块中品灵石,太不划算。
林也记得上次看兑换目录,杂项里有一堆各种残碎灵器,无名矿石,她想去碰碰运气。
库房还是那个库房。灰砖平顶,门楣上挂着“外门库房”四个字的木匾,柜台后面坐着那个头发灰白的老执事。林也把贡献牌递上去,老执事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又是你。”
“执事大人记性真好。”林也笑得满脸开花。
“你上次来还是杂役,现在升到外门弟子了,有点本事啊。”老执事的语气不冷不热,“想换什么?”
“我想看看……”林也压低了声音,“目录上列入杂项的那些东西。”
老执事放下贡献牌,表情微妙地看着她。“你是说废料堆?”
“怎么能叫废料堆?”林也一脸无辜,“那叫‘待鉴定库藏’。宗门库房怎么能有废料呢,只是暂时用途不明的物资而已。”
老执事沉默了片刻,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你倒会说。那些东西堆在库房堆了几十年了,没人知道是什么,也没人换。你想看?”
“想。”
“五百贡献点可以进去挑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