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还在生我的气。”
姜花看着少年低落的样子,温声开口安慰道:“没事的。”
“妈心里是挂念你的,就是一时转不过弯。”
“等慢慢相处,气消了,就好了。”
狗剩点了点头。
而狗剩为了让母亲消气,无时无刻都粘着母亲。
在母亲出门遛弯时,他就跟在身后絮絮叨叨讲着部队里的日常。
说战友之间的趣事、队伍中的伙食,他们去往哪里、看了什么样的风景、遇到了什么样的人。
但他刻意避开所有血腥凶险的战争,半点不提枪林弹雨、生死一线的时刻。
但是不管他说得多么热血沸腾,身旁的老妇人始终沉默寡言,不搭理,不理会,就是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情,仿佛身边的人与自己毫无干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中午。
土坯房的小厨房里冒着热气,姜花忙活半晌,将热好的青菜、蒸得暄软的粗粮馒头一一端出,整齐摆放在破旧的木桌上。
与此同时,狗剩的娘默默取来三副碗筷,安静有序分列在桌前。
刚进屋的狗剩一眼就看见属于自己的那副碗筷,眼中瞬间亮起,先前的低落彻底消失。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姜花,眉眼弯弯,笑得说:“媳妇你看!俺娘嘴上气着。“
“心里还是疼我的,早早给我摆好碗筷了。”
姜花看着少年开心的模样,笑了笑。
而老妇人全程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拿起碗筷,安静低头吃饭。
下午的生活,往往和平常一样,平淡,无趣,但因为狗剩的回归,时间过得很快。
屋内的烛火摇曳,照亮一小片房间。
姜花用着微小的光亮,细心铺展床上洗得发白的被褥。
身侧的狗剩静静打量着这间离别五年的小屋,看着处处补丁的被褥、摇摇欲坠的木床,心中满是酸涩。
他温柔的开口:“媳妇儿,我离家这五年,真的辛苦你了。”
姜花头也没抬,淡淡回道:“没事,这都是我应该的。”
狗剩看着铺好的床铺,认真开口:“你睡床上,我睡地下。”
这句话落,姜花心底瞬间悄悄松了一大口气,甚至隐隐窃喜。
她终究是攻略者,绝不会为了任务勉强自己、搭上分毫。
方才她还在暗自琢磨该找什么得体理由分床睡,没想到狗剩竟主动提出分开睡。
恰好合了她的心意。
可碍于“结发妻子”的身份人设,她不能表现得理所当然,只能假模假样的问道:“不和我一起睡吗?”
狗剩立刻摇了摇头:“这木床早就老旧松动了,年久失修。”
“怕是经不起两个人的重量。”
“明天我就去镇上木匠那儿买些木材。”
“重新打一张结实的新床,再添置些家具。”
“把家里好好修整修整。”
姜花温顺点头:“好。”
姜花答应过后,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而这时狗剩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望向隔壁屋的方向,轻声叫住她:“媳妇。”
“咱妈那屋还亮着。”
他声音中带着无奈:“我过去她定然不肯理我。”
“你帮我去看看,她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姜花没有推辞:“好,我去瞧瞧。”
她转身走出房间,走到隔壁房门前,轻轻推开门。
就看见老人孤零零坐在床边,脊背微微佝偻,双手紧紧捧着怀里一样看不清模样的东西,肩头微微颤抖,低声痛哭。
姜花心头一疑,缓步走进去,温声询问:“妈,您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听见动静,老人骤然抬头。
她连忙将东西藏到身后,慌乱抹了两把脸颊的泪水,强行压下哭腔,声音干涩僵硬:“没事,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姜花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并没有多问,而是来完成狗剩的嘱托,温柔的劝道:“妈,夜深了,您也该歇息了。”
“我帮您把蜡烛熄了吧?”
话音刚落,老妇人骤然抬手阻止:“不用!我还不困。”
“更何况我还有针线活没做完。”
“可夜里熬灯伤眼……”
姜花的劝说还未说完,便被老妇人骤然打断:“行了,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态度强硬,逐客意味明显。
姜花她只能点了点头,顺从的说道:“好。”
说完,她转身退出房门,轻轻带上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