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微微歪头朝她温和一笑,声音亲切,却让喻枝觉得像是她不切实际的一场好梦。
“欸,小姑娘,你是这家的女儿吗?你知道对面这家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姑娘,你跟她认识吗?”
喻枝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冷水,面前的妇人、她的母亲没有认出她来,世界上还有什么事对此时此刻的她来说比这件事更可笑的呢?
喻枝一时间喉咙发涩,无法开口,那双眼睛悲哀地看着面前的妇人,半响,她鼓起勇气开口,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匆匆传来的一声呼喊给打断了。
“妈!”
一个小姑娘从走廊那头跑来,浅褐色的头发都随雀跃的尾音变得娇俏又可爱,小姑娘小跑过来扑进妇人的怀里。喻枝面不改色地看着这一切,抓着门把手的手却有些发紧。
紧接着记忆中另外一张无比熟悉的脸从小姑娘跑来的走廊上出现,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径直走到妇人和小姑娘身边来,声音和喻枝记忆深处的父亲对上。
“怎么样?试出密码来了吗。”
妇人面容疲惫地摇摇头,男人皱了皱眉,接着问:“她还没有回来吗?”
“没呢,可能是有什么事出去了吧……”
妇人说着,转过头来看着喻枝歉意地笑笑,继续刚才的话题:“姑娘,我们是这家女孩的父母,请问你认识她吗?”
喻枝看了看妇人,又看了看妇人怀里的小姑娘,再抬眼看了看男人,但让她失望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认出她来。她觉得胸口被什么压着,让她有点揣不上气来,她垂下眸去摇摇头,说不出任何话来。
“小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脸色苍白,是不是生病了?”
母亲的话一如既往的温柔,喻枝却听得心凉,她摇摇头,也不管他们什么表情和眼神,拉回门只留一条窄窄的缝,然后她倚着门槛脱力地坐在地上。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她遥不可及渴望又害怕的梦。
“现在怎么办?这小白眼狼把密码改了,我们现在怎么回去?”
“别着急,再给她打几个电话看看。”
“还打什么,姜盈,五年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关机,我们对她够好了吧?她就是一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喻连北,别这么说,她是你亲女儿!”
“亲女儿?我们这五年是缺她吃的了,还是缺她穿的了?哪家姑娘像她这样,小时候小偷小摸的,长大了直接不着家,她这性子到底随了谁……”
…………
喻连北不喜欢她,喻枝一直知道。从小到大,父亲看她的眼神大多数时候都是嫌弃的,喻枝小时候确实不怎么讨喜,沉默、阴闷,喻连北喜欢的只有另一个女儿的明媚、阳光。
喻筱雨只不过比她小了一岁,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所以父母的所有目光都留在她的身上,他们没有人能看见喻枝。
喻枝听着门外的争执,眼泪无声划过脸颊,然后落下,滴在衣领,渗进皮肤。
淡淡的温,却又泛着寒凉。
“啊,对,我想起来了,我们不是改密码了,我这记性,我改成什么了来着。”
“你还能改成什么,无非是你或者小雨的生日,都试试看。”
喻枝苦涩的扯了一个笑,没用的,她能想到密码她都试过了,姜盈的,喻筱雨的,喻连北的……她都试过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正确的。
门后又是两次试密码的声音,就像喻枝记忆里的那样,都没有成功。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