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一个过客,不值得我去留恋?”许含笑依偎在翟佳一怀里,声音哽咽。
“都是过去的事了。”翟佳一抚摸着她后背,“当时刚从鬼门关逃出来,生怕哪天再遭遇不测,就想着提前把后世安排了。”
许含笑抽了下鼻子抬眼看他,“所以这是你原本安排的剧本?”
翟佳一笑笑,“嗯。一个自我感动,功成名就的剧本。”
“幸亏没选这个剧本。”许含笑抓着翟佳一衣袖不管不顾地擦了下鼻子。
“我的衣服,脏不脏啊。”翟佳一从床头伸手抽出几张纸递给她。
“算做惩罚。”许含笑接过纸小声抱怨,重重地擤了下鼻子,“那后来为什么换剧本了呢?”
翟佳一把她的碎发捋到耳后,深邃的眼睛盯着她看,“因为我发现,我的姑娘比我想象中更加勇敢,也比我想象中更加坚韧。我反而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只敢躲在屏风后面的小丑,别扭地演那场自我感动的大戏。”
“我的姑娘像天使一样,她帮我打开了屏风,带我去见了她的家人。她和她的家人告诉我,只要还站在台上,就可以笑着演下去。”
“我想,”翟佳一用额头抵住许含笑的额头,两个人的温度在瞬间交融,他们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我想站在台上,和我的姑娘演好这最后的一场戏,就算有一天我终要提前退场,我的姑娘也能笑着演完人生这场大戏,因为她永远要比我想象的勇敢。”
其实还有一句话,翟佳一没有说。
人生漫漫,他只能陪她走过这一小段。
这大概是他今生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许含笑再一次吻了上去,红肿的眼睛里再次泛起泪花。
明明快要死的人是他,他怎么可以毫不在意地说着那些安慰自己的话。
这个时候他应该抱怨,应该谩骂,他应该大喊老天不公。
可他只会平静地看着这个世界,最后温柔地去感谢每一寸光阴。
温热笼罩在整个病房,两人十指紧扣,唇瓣轻柔地摩擦,湿润缠绵。
吻了好一会,许含笑才反应过,红着脸问:“隔壁床的大爷呢?”
翟佳一轻笑,“才想起来有大爷呢?”然后用手指向房门,“在你身后。”
许含笑的脸瞬间蒸得绯红,像被架在火炭上烤。
翟佳一把她揽在怀里,语气轻柔,“骗你的。大爷恢复得不错,所以晚间的时候被儿女接回家住了。”
许含笑负气地哼了一声,脸上的余热久久不能消散。
姑息化疗后的第三天,翟佳一的状态比前两天好了许多,可以正常进食。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本就白皙的脸上更是看不出什么血色。
不过暂时没什么大碍,主治医生通知可以回家了。回家后每隔三天做一次血常规检查,如果发现异常,立马入院观察。接着又交代了后续辅助药物的服用规则,以及相关的注意事项。
许含笑谢过医生,接过药物,又补充问了一句:“医生,日常生活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医生看了眼翟佳一,“倒是没有需要注意,就是......”他接着顿了顿,眼里带笑调侃道:“病人身体还是比较虚弱,该节制还是得节制。”
许含笑:“?”
她没明白什么意思,然后转头看向翟佳一。
一抹娇艳欲滴的红,映在男人白皙的脖子上。喉结滚动时,花枝乱颤,格外明显。
!
许含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绯红大面地爬到脸颊。
这家伙是水做的吗?
不就亲一下,怎么会这么红!
许含笑支吾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翟佳一轻声地回复个“嗯”,面容坦荡,像无事发生一样。
之后又谢过医生,保证自己会注意身体。
!
许含笑又骂了一句。
他怎么做到这么坦荡的?
接着她感觉兜里的手机好像震了一下,她打开手机,是翟佳一发给她的消息。
【敢作敢当。】
【再说,我媳妇儿亲的,当然问心无愧。】
许含笑嘴角抽了一下。
她怎么感觉翟佳一骚起来。
可真骚。
时间重新步如轨道,许含笑忙着寒假前学校的各项事宜,和翟佳一的同居生活也仍在继续。一切和化疗前的生活毫无二异,只是许含笑不再让翟佳一来学校接她,让他在家里乖乖等着就行。
她前天晚上会把食材放在冰箱里,把制作流程写在冰箱上,基本上都是一些营养粥和滋补汤的做法。翟佳一只要把食材拿出来放进锅里,再加入些调料,就算大功告成。
生活看起来平平淡淡,但许含笑仍觉得过得有滋有味。
可能和爱的人一起生活就是这种感觉。
转眼间已经到了腊月底,今年的春节比往年要提前一些。
翟佳一的各项指标基本都在正常范围内,除了居高不下的CEA指标外,几乎没什么异常。
两人买了红彤彤镶着细闪的春联,还有两个大红灯笼,布置着属于他们的第一个新年。
大概也是最后一个,但两个人不约而同,谁也没提这句话。
除夕夜前,翟佳一置办了很多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