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燃起的烟火让他们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岁除之夜,二人迅速做出决断,瞭望塔那边传来大军靠近的消息。
贺兰玄胤没有犹豫与千庭长风一同换上重甲,率领大军出城去了。
这日到来前他们每天都在等待,等朝云先一步出击,所以哪怕是岁除之夜千庭军都不曾放松。
再度勒马时对面的领军的是去年岁宴上见过的朝云王子阿克勒,不过他如今已经不是王子了,而是朝云大汗。身旁跟着的正是那日贺兰玄胤擒住的少年,他发上坠着许多铃铛,姿态嚣张地骑在马上。
贺兰玄胤与阿克勒正面对上,二人的境遇竟出奇地相似,阿克勒需要用这场仗打服反对他的人,他也一样。
“你这样做将朝阳公主置于何地?”
阿克勒:“她嫁于本王便是本王的妻子,朝云的王后,与安庆再无瓜葛。”
贺兰玄胤蹙眉,二人都不再多言,战鼓打响,两军厮杀在一起。
那小子再一次缠上了他,贺兰玄胤不懂一个手下败将竟然如此有毅力,非要找他的麻烦。
“小孩,你叫什么?”
少年退开步伐,喘了几口气,“穆斯!”又追了上来。贺兰玄胤反手挡住他的进攻,他确实不胜武力,但留在天璃城的这一个半月也不是真的只吃白饭不做事。曾经不愿学的招式在这一个半月内愣是逼自己学会了,这叫什么?面对不了的老天会给你一百个嘴巴子,然后把它送到你面前。
千庭长风从未与阿克勒交过手,二人都互相试探有所保留。
“你很厉害,可惜是怀瑾人。”
千庭长风这一刀没砍中,手腕一转,反刃擦着他的脖颈而过,差一点就要刺穿喉管。
阿克勒摸了一把脖子,有血,他眼中燃气前所未有的火焰,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宿敌,沾了血渍的手紧紧握住刀柄,他在蓄力。
这边穆斯再一次被贺兰玄胤打倒在地,剑锋向前,贺兰玄胤问道:“你是怀瑾人?”
看着他这张脸,贺兰玄胤越发觉得他不简单,他长得……长得竟然有点儿像逝世不久先王。
穆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恶狠狠地瞪着他,“关你什么事?”
贺兰玄胤沉下一口气,心中想的是:无妨,带回去慢慢审。
忽然一支利箭从暗处来,他挡下那一剑,抬眼却看见了张不陌生的脸,木徳来了。
他打马而过,揽着穆斯上了马。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新的动向,地面在颤动,有极重的马蹄声。
贺兰玄胤上马回城。
他猜的没错,这一战阿克勒是使出了十分的气力,安庆从兵力上就已经输了,他没法儿调动任何一处的军队,稍有不慎安庆就会陷入四面楚歌困死其中的境地。
但,他们并不是毫无准备。
贺兰玄胤站在城墙上,借着嘹望镜看清了远处赶来的五万大军,他的目光落在千庭长风身上,然后抬起手,弓箭手们早已经准备就绪。
“放!”
万箭齐发却是处处避着千庭军,按照约定千庭军在往城内撤离,撤出的是人肉军队,上来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炮筒战车!
几百年来怀瑾大陆上的战争都是由人力与冷兵器构成,但今天他们第一次把话本传说里的热兵器搬了上来。
“大汗,那是什么?!”
朝云军队人心惶惶,纵有近八万的军队,仍旧不可自控的害怕着这个漆黑无比的洞口。
“放!”
城下的炮筒轰的一声投向他们!城楼上架起小炮筒配合着大炮筒一同对他们发起进攻!
热浪袭来,流火一般的东西打中他们,然后火势蔓延,人们陷在火海里痛苦的惨叫!
看着这一幕贺兰玄胤搁在城墙上的手骤然握紧,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从城下的人喊道:“只要你们愿意投降,撤出十二城,孤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阿克勒力咬紧牙关没有回话,就当贺兰玄胤以为他要放弃时,他却命令部下结成防御姿态,架起弓弩,毫不留情地射向他们!
他不投降。
没有一位国君会愿意向另一位国君臣服!
“五、四、三、二、一!”
“新岁咯!”
城门外是不歇的战火,城内是欢庆新岁的烟火。
“大汗!撤退吧!”木徳这样劝道。
穆斯掩着口鼻,咳嗽道:“不能退!大汗!不能退……”
木徳直接将人打晕带上马,“大汗撤退吧!”
阿克勒终于松口,“撤退!”
贺兰玄胤捕捉到他们撤退的身影,“开城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