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免名单公示、省赛金奖落定之后，紧绷了大半个学期的节奏骤然松了下来。深秋往初冬走的日子，天高气爽，连风里都裹着松弛的暖意。没了紧迫的备赛压力，两人除了日常课业，剩下的心思，全扑在了 “以后” 两个字上。

周六的下午，苏砚白宿舍只剩他们两个人 —— 老三周末回了家，整间宿舍安安静静的。书桌上摊开两台笔记本电脑，左边亮着租房平台的页面，右边是陆时衍新建的共享文档，标题端端正正写着 “小家采购清单”，字体是他惯常的工整，像在写项目验收报告。

“先筛通勤距离。” 陆时衍指尖划着房源列表，第一条就圈死了范围，“步行到学校二十分钟以内，你直博后早课多，不用赶时间。”

他说话时眉眼认真，指尖悬在屏幕上，连 “通勤时间” 四个字都特意标成了醒目的红色。苏砚白坐在他身侧，手肘轻轻抵着他的胳膊，闻言弯了弯唇角：“不用这么严，骑单车也很快。”

“不行。” 陆时衍转头看他，语气笃定，“冬天风大，骑车冷。”

他总这样，嘴上不说多在意，却把所有细碎的体贴都藏在实处。苏砚白没再反驳，指尖点了点屏幕上一套带南向阳台的户型：“要个带阳台的。晒被子方便，以后摆张小折叠桌，晚上能坐着吹吹风。”

“好。” 陆时衍立刻记在需求栏最前面，想了想又补了一行，“楼层三楼及以下。”

苏砚白挑眉看他。

“万一停电，不用摸黑爬楼梯。” 陆时衍耳尖微微发热，说得轻描淡写，却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他怕黑的毛病虽好了大半，可深夜里空无一人的狭长楼梯，依旧是心底浅浅的阴影。苏砚白没戳破他的小心思，只轻轻 “嗯” 了一声，指尖在 “低楼层” 三个字旁边，悄悄打了个对勾。

筛到第三套房源，两人基本敲定了意向。

老小区的二楼，一室一厅，朝南带阳台，步行到学校东门十五分钟。户型不大，却方方正正，客厅连着阳台，采光极好，照片里木地板被太阳晒得发亮，像盛满了一整个秋天的暖意。陆时衍把房源图放大，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像是已经能想象出两人住进去的样子。

接下来便是列采购清单。

陆时衍握着鼠标，一行一行往下填，条理分明，像在搭技术架构。

“书架要两米宽顶天立地款。” 苏砚白凑过去看，指尖点了点屏幕，“左边三分之二放我的民俗典籍和影印资料，右边三分之一给你放专业书和外设。”

“不行。” 陆时衍立刻驳回，语气认真，“你书多，占四分之三。我专业书没几本，剩下的格子留着放你的古籍抄本和爷爷给的桃木物件。”

两人为了书架分区争了两句，最后各退一步，中间留出一层共用格，专门放他们的金奖奖杯、陈奶奶送的桂花干、老爷子给的平安玉佩盒子 —— 全是属于两个人的、带着温度的零碎纪念。

往下翻到厨具栏，陆时衍先写了不粘锅、汤锅、电饭煲，停顿两秒，又补了个陶瓷炖盅。

“买炖盅做什么？” 苏砚白指尖戳了戳那三个字。

“给你炖糖水。” 陆时衍头也不抬，指尖继续敲字，“你总熬夜看资料，嗓子容易干，炖点银耳雪梨、莲子百合润一润。我查过教程了，不难。”

苏砚白心口一暖，没说话，拿过鼠标在清单末尾加了一行：感应夜灯×3，走廊、卫生间、床头各一个。

陆时衍看见，耳尖的热度又往上漫了些。他自己都没刻意提过夜里起夜怕黑的事，苏砚白却总替他记得清清楚楚，连这点细碎的安全感，都提前替他安排妥当。

清单越列越长。

客厅要铺一块短绒地毯，冬天可以光脚踩；阳台放两把藤编椅，配个小边几；床头要两盏暖光小台灯，熬夜看书不刺眼；厨房里要摆个原木置物架，放苏砚白喜欢的陶瓷杯子；甚至连卫生间的漱口杯，陆时衍都特意备注了 “一对，素色款”。

每一行字，每一件物件，都不是冰冷的家具，是两个人对 “朝夕相处” 的全部想象。

列到一半，陆时衍忽然停下动作，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苏砚白正垂眸盯着屏幕，长睫轻轻垂着，神情认真又柔和。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碎金似的落在他的发梢、侧脸，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空气里静悄悄的，只有键盘轻响和彼此浅浅的呼吸，安稳得让人心里发暖。

“看什么？” 苏砚白察觉他的目光，抬眼望过来，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没什么。” 陆时衍笑了笑，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沿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掌心温热，“就是觉得，真好。”